Friday, September 11, 2009

兩歲 - 生日會

幾個月前,夫人通知我今年9月將會和其他的同事媽媽們幫天天和同期長大的小朋友們舉行生日會。地點在McDonald!
.
“哇!McDonald生日會!這個消息真是太令人興奮和期待了!”我按著良心慣性的附和著。
.
“McDonald生日會”,我只去過一次。一大堆人被欄桿圍在一個小角落里,McDonald姐姐強顏著歡笑,聲音沙啞地唱著生日歌。玻璃墻外的人群好奇的地向里面張望,自己感覺就像是一只被關在動物園里的熊貓,皮笑肉不笑地咬著魚柳包,眼睛無神地看著小朋友們,腦子里不斷地重復著一個問題“Why am I here!?”
.
不知從何時開始,在某些場合。我自覺像是一臺收音機,在適當的時候會自動地Switch Off。看來在天天和小朋友們的McDonald生日會,我唯有再次switch off, or回到一個閑人,死魚的角色!只好埋怨,為什么那天不用返工。
.
幾個星期前,夫人再次通知我,由于人數減少,大家決定取消了McDonald生日會,轉而一致通過把Party 的目的地移到我家在長洲的小屋。
.
不用到McDonald的小角落里去罰坐,是一種逃過大難的喜悅,但長洲卻也是一個讓我歡喜讓我憂的地方。
.
歡喜:長洲的小屋,環境優美,青蔥翠綠,有花園,近沙灘,每次回去總是心曠神怡,愉快舒暢。
.
憂慮: 這7,8位小朋友的靚女媽媽們。對我來說,“靚女”亦100% =“麻X煩”。不能曬太多太陽,不能被蚊蟲咬,不能走太多路,不能流太多汗,地方不可以太邋遢,不可以沒有冷氣。。。Shit! 事實上,長洲幾乎是全香港最遙遠的地方,我家又位于島上最偏僻的角落。家人平均幾個月回去一次,小屋長期丟空,無人居住,花園里全是落葉雜草;屋子內鋪滿污垢灰塵;雪柜里永遠空空如也,是一個連廁紙都可能會過期的地方。。。直覺告訴我,要有所準備,否則到時面對著一班女人的舌戰怨憤,這下場會比被鎖在McDonald里做熊貓還要悲慘。
.
某日晚飯,我隨意問問傭人Tiny可否到爺爺嫲嫲家做做清潔。
.
“Yes Sir, 在哪里?”
“你先乘坐地鐵到香港站,F出口,經過商場,出天橋到5號碼頭,上船前往長洲,1個小時後落船,出碼頭後轉左,沿海邊直直走,經過大排檔,經過球場,直到一個小山坡,(這時你已走了一半),再直直走,經過彎曲的小路,一個無人的沙灘,筋疲力盡的時候,會看到一個靜靜的屋苑,走進去,再上小山坡。。。。”
.
“Sir!。。Sir。。”Tiny打斷了我的話: “那里仍然是屬于香港嗎?。。。我需不需要帶上Passport?。。。你可不可以從下了地鐵再講一次?。。。”
.
我看著她越聽越心驚的樣子,顫抖的雙手幾乎把筷子跌落地上。
“算了吧,還是不用了。。。今時今日,她怕我虐待她,我更怕她突然劈炮辭工。
“不用怕,我是講講笑而已!。。”

“Sir,唔好笑”。。。


.
.
.
.
.
.
.
.
.
.
9月5日(星期六)我們一行大大小小20多人順利登上了11:15分的慢船。小朋友們在船尾最高層的甲板上興奮地四處張望兩岸的風景,來往的船只;父親們相互玩弄和研究著相機;母親們口沫橫飛地相互八卦著我永遠沒有興趣的話題;傭人們更是嘰嘰喳喳地相互抱怨著彼此冤情。看來這是個愉快的Good start。
.
下船后,大家頂著正午的太陽從碼頭走回家的這一段路應該是整天最艱辛的旅程。人人原本都想到便利店,超市,餐廳買些東西。我為了避免左等右等,盡量不耽誤時間,讓小朋友盡快回到家睡午覺,不斷地鞭策著整隊人猶如一個獨裁者。

.
一位父親想回OK店去買幾瓶水。
“不要回去了,前面有士多”
一位媽媽想找ATM,取些錢。
“不用了,你在前面沒有機會花錢”
另一位媽媽想去惠康買XX牌子的冰茶。
“你不飲,不行嗎?”
。。。
夫人瞪著我,“你這么趕做什么?不要那么躁狂?成日得罪人?。。。”
我唯有再度Switch Off。
.
我家小屋面積并不大,但干凈光亮,一進門,大家就被屋里的一些簡單的生日會布置感到溫馨舒適。雪柜里放滿了汽水,啤酒,咖啡,果汁,連紙包檸檬茶都有維他,陽光,維他少甜三種口味;小孩們在客廳茶幾上找到一堆貼著自己相片的禮物堆,興奮地指著自己的相片叫嚷著;花園里的落葉枯枝已被打掃干凈;在一排排仙人掌和芒果樹後的欄桿上,整整齊齊地綁著一些Thomas小火車的鮮艷旗幟。。。。

.
這是個愉快的下午,小朋友們相互地追逐著,他們一起玩水池,跑沙灘,唱生日歌,吹蠟燭,切蛋糕,整個幽靜的山谷全都回蕩著他們嘻嘻哈哈的笑聲。
.
黃昏,夕陽的余輝把天邊照得一片通紅,大家從沙灘回來,清洗干凈,收好包包,我讓大家先行離去,再做最后的收拾及清潔,關窗,關水,關煤氣。小屋一塵不染,我希望把今天的舒適與快樂一直延續到下次再開門的時候。
.
傍晚,在海邊的小路上,我追趕著前面的隊伍。小朋友們的歡聲尖叫,余音環繞著山谷,在風中,海浪聲中,拍打著我的心靈。天空上,一輪十五的圓月,
怦然心動。24小時前,我在同一個月亮下,同一時間,同一個地方,做著同一件事。。。

9月4號中午(星期五- 生日會的前一天)
.
一個中年肥佬,背心,短褲,涼鞋,拉著一個手推車,風塵仆仆地登上了前往長洲的慢船。
.
我仍然去到船尾最高層的甲板上,曬了一會兒太陽,然后拿出一本大仲馬的《三個火槍手》繼續閱讀。有些東西,少年時代錯過了,活到今時今日,唯有盡量擠出一滴滴空閑,來彌補自己生命的遺失。
.
下了船,我提著手推車直奔超市。屈指算了算,把心一橫,找來一個大空箱子,買了一箱可樂,一箱雪碧,一箱檸檬茶,一箱青島,十幾包薯片蝦條,果汁,咖啡,小吃,水果,及一些用品。。。
.
.
.
.
.
.
.
.
.
.
.
.

箱子和大膠袋用膠紙和繩子綁好,左肩背著小背囊,右肩背著小朋友的禮物袋,頂著正午的太陽,半扶半拉著小推車一步一步的往家走著。這天的路程感覺十分漫長,我自覺像似一個羅湖橋橋上的水貨佬,唯一不同的,我是走在海邊的小路上。
.
回到家,我早已汗流浹背,實在頂不住,拿出兩罐熱啤酒灌下。看著這一大堆東西和花園的落葉,竟然開始懷念起McDonald的生日會,在那里,我可以做閑人,玩隱形,扮熊貓。。。
.
幾個小時過去,我先把廚房雪柜清潔干凈;飲品干糧分類放好;房間,客廳,花園一一打掃;床單,枕套換上干凈的;接著拿出一些Winnie The Pooh 和Thomas的Party飾物;吹好一些氣球;最后把準備送給小朋友們的禮物拿出來,還有早兩日沖曬好的相片,分別貼好,堆在茶幾上,自言自語:“小朋友們山長水遠來到這里,如果看到生日禮物還有自己的相片,一定會開心的。。。”
.
.
.
.
.
.
.


.
.
.
黃昏,離開小屋,獨自走在海邊的小路上。夕陽的余輝把天邊照得一片通紅,一輪圓月已悄悄升起。感覺自己內心矛盾奇怪。一整天,自己就像是一個搬運工人,水貨佬,清潔工。。。以前我打死也不會做這些無聊事,更何況千里迢迢, 身水身汗跑來長洲吹波波。“你老味呀!今時今日居然落到如此地步!” 但內心卻又出奇的愉快和舒暢,哼著小曲,期待著明天,期待著童顏一笑!



Monday, August 31, 2009

音樂人生KJ

它是一部紀錄片,我看的時候,全香港只有油麻地百老匯和又一城在上演,但場場爆滿,Wing 告訴我:“就算只有一個座位,你也不要錯過!”。我們的電影票,是一個月前就要預先訂購的。(不過現在好像在中環IFC也有上映)
.
.
.
電影院里真的一個空位也沒有,電影結束了,音樂奏起,字幕起來。。。心情卻非常的沉重,久久說不出話來。。。但觀眾們一個也沒有起身,沒有談論,沒有鼓掌,沒有離意。。。直到字幕結束,燈光亮起,觀眾們才徐徐離去。我看了35年的電影,從沒見過如此情景!
.
走出電影院,夫人終于打破了沉寂:“都是你們男人衰。。!”(她對事物的感受一向簡單,直接)。我微笑不語,早料到她會這樣想。
.
你覺得怎樣呀?講話呀?”她不耐煩了。
我的思緒卻雜亂不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平常不是有很多偉倫嗎?滔滔不絕嗎?現在到我想聽你講話了,你又成個啞咗!?”
但我真的一個字也講不出來,唯有請她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消化一下。。。
.
轉眼,兩個星期過去了。我和一些朋友聊天時,偶爾會講起這部電影,任憑我如何強烈地推介,我估計會真的去看的人,不會多。可能在朋友們的眼中,我的形象比較適合推介“玉蒲團”多過一部紀錄片。倒也是,一時“聖人”一時“性淫”,現在連我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真面目,摸著酒杯講親子,講音樂人生,的確欠缺了些說服力。
.
主角是一位天才,他非常幸運,也非常不幸;。。他瞧不起男拔萃,在同學之間,猶如一個旁觀者;但他不知道,他的生命不能沒有他們,只是扮演的角色不同;。。父親對他的愛騙不了觀眾,但,生命為誰而活?人生總要作出選擇;。。最近在“經濟日報”看到一篇關于離婚原因的統計。在離婚率高達50%的今天,主要依次為:性格,私隱,金錢。。。“第三者”只是排名第7,它只是個失敗婚姻的結果。一個17歲的音樂天才小子又怎會明白。電影只記錄了他11歲,16,17歲這3年。中間有太多的空白,太多的unknown,所以留下了太多的思考空間,思緒雜亂的思考空間。
.
去看看這部難得的港產片吧,它就像是面鏡子。
.
沒有結婚的朋友 - 結婚不是生命的結束,只是個開始,(If not sure, 不要開始)
沒有小孩的朋友 - 孩子才是個真正的 long turn commitment,真正的不歸路。
有小孩子的朋友 - 恭喜你,可以一齊去享受“無條件的愛”,接下來是,如何教育,如何培養。
喜歡音樂的朋友 - 你會感到共鳴。
對音樂一竅不通的朋友 - 你會喜歡上音樂。
.
會看我這個blog的朋友不是很多,請忘掉我平時粗口,猥瑣,講笑,豬肉佬的樣子。。。Life is sharing! “音樂人生KJ” 小弟神行太保 - 誠意推介!
.
網上的一則預告片:

Thursday, August 20, 2009

Boys

某日,樓下商場,一位肥婆指著天天問:“這個BB好得意,是男仔還是女仔?”
“哈?啊--靚姐,如果他這個look是個女仔,將來會不會難搵食咗D!?”
“哦!他的皮膚這么白凈,個樣又怕怕羞羞。。。”
“啊--天天,唔好扮野,快露出你的真面目。。。”
.
又某日,佐敦白加士街,我抱著天天走進澳洲牛奶公司茶餐廳。一位女子迎面走來,她看到天天,先愣了一下停住腳步,再看到我,吃了一驚,更幾乎叫出聲來。那一秒鐘,身邊的世界萬物突然停頓,唯獨是我的思緒卻在飛快地轉動著,就像在快速倒帶/review一樣 。我擋住了跟在后面幾個身位的夫人,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大堆的問號:
“這女人是誰?”
“跟我有過什么瓜葛?”
“難道同我有過一手?”
“我應該沒有這個本事吧?”
“難道是舊情人?但怎么記不起來?”
.
漫長的一秒鐘過去了,女子開口:“這個BB,我在奧海城見過,原來他竟然跟他老豆一模一樣!”。。。
.
我吐了一口長氣,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爆了一句:“嚇死人咩!”
.
看來,我的生命因為已長期處于戒備狀態,已過分精神崩潰。


Hey! I'm a boy!

Hey! I'm a man!

Hey! I'm So fxxking tired!

Wednesday, August 19, 2009

奇景








.
.
.
.
.
孩子們吵鬧了一天,終于雙雙進了房間熟睡。我終于可以一屁股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可以靜靜地看看書,或看看電視。。。這張照片是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隨意拍的。這張看似乎無意的一霎那,再細看下,卻看到了一個“奇景”!
.
.
.
.
.
.
.
.
.

不知從何時開始,在家里的任何地方,常常會出現一些車隊。它們整整齊齊地一字長蛇陣排開。我起初沒有太留意,直到我質問傭人為何把玩具車放在沙發上,不好好收在箱子里。傭人才委屈地告訴我,這些車隊全都是出自天天的手筆。
.
“天天?”我拗頭地望著夫人。
“難道你不知道你個仔這期喜歡玩泊車嗎?”。。。這個情景很神奇,因為,我們只能肯定排這一個個的“長蛇陣”不是傭人,不是夫人,不是我,更不會是元元BB。但神奇的是,我和Janet從來沒有人見過天天的整個制作程序的 When and How。只知道它們每天會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出現幾次,而且會變一變陣型,換一換地方。










.
.
.
.
我決定要去耐心的捕捉這神奇的一刻。

15 min's later
原來小天天“泊車”的時候,并不是刻意地偷偷摸摸,玩神秘。他只不過是小心翼翼,安安靜靜,專專心心。只是自己平時太不細心,忽略了他們的細微成長過程。
.
天天越來越調皮搗蛋,又跑又跳,又哭又叫;吃飯,看書一點也坐不住,屁股上長了釘子。雖然男孩子都是這樣,但我仍然感到苦惱,“簡單,專注”幾乎是一個人將來讀書,做事,培養興趣的最重要元素。看著他把一輛一輛的玩具車從桌上移到電視柜,再移到窗臺上。。。專注地樂在其中,我除了覺得他可愛之外,終于有了一點欣慰。他既然可以專注地做一個泊車仔,希望也可以蔓延到其他地方。

Saturday, July 18, 2009

治病

天天病了,幾個星期病情突然惡化。在家里,人人感到煩惱沮喪,連醫生都束手無策,他的病無藥可醫。。。他染上了“樹熊病”(Koala Illness) !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天天變成了一只樹熊(Koala),在家里長期掛在傭人Tiny的身上。他從來最喜歡去街街,但次次一出家門口,就一直不斷地嚷著“抱抱,抱抱,” 如我不抱他,他也會哭喪著臉,拽著我的褲子,從小腿一路爬上腰間,然后熟練的吊在那里,寧死不落地!

“天天,你大個仔啦,不要抱抱啦”
“天天,你已識行識走,自己落地地啦”
“天天,你好重了,爸爸抱不動啦”
“天天,你再不自己走路,爸爸就不帶你去街街啦”。。。

這些話,這些日子,講了好多,但就是沒用。他只會瞇著眼睛,扁著小嘴,不停地搖頭,大叫,大哭。從早到晚,以淚洗臉。罵也不是,哄也不是,抱也不是。因為實在太煩,太吵,太影響別人,我們唯有全程把他抱在身上。

我下定決心,要治一治他的這個病。
這日下午,他已在家悶了一整天。我們決定把他帶出旺角買點東西。他興奮的穿起小鞋子,笑嘻嘻的同 Tiny 和 BB 揮手ByeBye。

還未進電梯門,他的樹熊病再次發作,落到停車場,他的病況已進入瘋癲狀態,扯著我的大腿向我倆身上爬,我倆的大腿動彈不得。Janet心軟,要把他抱起,我制止了:“唔得,唔準抱,不能養成習慣”。天天哭得更傷心了,眼淚已濅濕胸前的背心。

.
我蹲在地上雙手抓住天天的雙肩告訴他“你要去街街,就要落地地!”。。。及一些以上的老生長談。。。他仍然大哭,大叫,咆哮,。。。

.
我們在停車場擾攘了約十分鐘,他仍然失控,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便用單手把他倒掛在肩上,他哭著伸出雙手叫著“媽媽,媽媽。。。”“媽媽,抱抱,抱抱。。。”Janet不知所措,我就像一個豬肉佬一樣,扛著一只拼死掙扎的小乳豬,按電梯回了家。

回到家,他撲進Tiny的懷里委屈的大哭。幾分鐘後,Janet也跟了回來,于心不忍的告訴我:“算啦,下次再教啦”
“下次!這次就是下次!”。
天天撲向Janet,仍然要“抱抱” 我強行把他們分開,然后把她推出門外“你自己去旺角吧。我搞得定他再Call你。。”
.

天天整個人躺在地上,從飯廳滾到客廳,廚房。。哭得死去活來。我無奈地,冷血地,無動于衷的看著他。直到他哭得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10點過,我叫他:“天天,拿鞋鞋,爸爸帶你去街街,去冒險樂園玩波波”。他再次興奮的穿起小鞋子,再次笑嘻嘻的同 Tiny 和 BB 揮手ByeBye。

我全日刻意不提起“抱抱”的字眼,他居然也沒有。一路上我們倆父子,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似乎兩人都心有所思,有一點介懷,有一層隔膜。有點像和夫人吵完架的感覺,我說不清楚,天天自然更不會表達,只是乖乖的牽著我的手或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我帶他先去了Mcdonald,再去了冒險樂園。平常我喜歡和他在那里玩捉迷藏,他每次捉到我的時候,總是興奮地張開雙臂飛撲過來,我會把他一樓入懷,然后高高舉起。今日,當他找到我的時候,仍然興奮,但雙臂張開了一半卻強行放了下來,只是拖住我的褲腳,笑容也有一點壓抑。我突然覺得他好可憐,也好可愛,真想把他抱起來親親,但也壓制住了自己的熱情。

快12點了,我帶他離開冒險樂園,他要回去吃午飯了。步行間,我拖著他的小手,突然發覺,他低著頭,委屈的哭了。是呀,我們已出來了近兩個小時,我蹲下身:“天天今日真乖,全程自己行,是不是累啦,”他扁著小嘴,柔聲說了句“爸爸,抱抱”。我抱起他,兩父子再次融入一體.“kiss kiss 爸爸啦”!? 他甜甜的笑著,給我深情的一吻。

為了他的午飯,我快步回到家。他一落地,就咆哮大哭的栽進了Tiny的懷里,眼淚直流。他一手指著大門,一手不停的搖擺,哭叫著“街街,街街。。。抱抱,唔抱抱。。地地。。。爸爸。。唔唔”。我一下明白他的意思了:“我一路上去街街都有落地地,沒有抱抱,最后只叫了一下,爸爸就罰我回家了!”。。。

親愛的天天,你誤會了。沒想到你的“樹熊病”這么快就醫治好。你真的好乖,和你比起來,爸爸我就太強硬,太冷,太無情了。為人父母,就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馬拉松,我卻還在起跑線上。

如何做一個好爸爸?原來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只有在不斷的摸索中,檢討中,細細尋找!我會找到答案的。

Thursday, July 09, 2009

《一百。母親》

這本書是昨晚Wing 和 Sam (我的姐姐,姐夫)第一時間交到我手上的。書剛剛印好,市面上還沒有售賣。書里記載著來自33個不同國家的100位華人母親的小故事及小夢想。Wing,Sam在一年前開始策劃這本書,單憑著一個簡單的概念,internet 和 e-mail 的來往與身邊人的支持。便將世界各地,互不相識,素未謀面的華人母親們的心連在了一起。
.
文章的題目叫做“母親的夢想”。作者們都是在各個城市努力工作,照顧孩子,熱愛家庭活生生的小人物。作為母親們的夢想,非常簡單,很多都和你我一樣,望子成龍,健康愉快。但字里行間,這一個個普通的夢想卻道出了里面的真,里面的愛,就在我們的身邊,就在我們的樓上樓下左鄰右里的每一個家庭。
.
  • 有一位來自德國的母親,希望更多人能認識臺灣;
  • 有一位來自巴西的母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同時擁有巴西人的樂天積極,及中國人的溫良謙讓;
  • 有一位來自奧地利的母親,一生最大樂趣就是兒子在臺上表演芭蕾舞時,做一位現場觀眾;
  • 有一位來自中國汶川的母親,地震后,希望自己的女兒將來能為別人建立家園;
  • 有一位來自荷蘭的母親,最大愿望竟然是希望兒子長大了能讀懂這篇中文文章。。。
“母親的夢想”-
  • 它 - 是那么簡單,那么普遍,那么偉大;
  • 它 - 沒有文化阻隔,沒有膚色差異,沒有國土疆界;
  • 它 - 從鄉村到城市,從零到八十歲,從故土到異國;
  • 它 - 時時刻刻,永永遠遠,就在我們的身邊,孕育著我們,擁抱著我們;
  • 它 - 就是 - 愛!
《一百。母親》里面沒有任何文人題字,沒有任何名人推薦,也不會有任何特別宣傳。它只會無聲無息的在09年7月底,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書展面世,然后在某大小書局的小角落靜待知音。它的所有收益將全數捐贈“愿望成真基金”為小朋友籌款。

《一百,母親》 里面的小故事,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卻又是那么的令人會心微笑。天下間的父母們全都在上著同一堂課。在他們的故事里,我們認識了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國度,不同的空間,也更認識了自己!

《一百。母親》是一本令人看了而會動心的書。它的感動并不只是在它的文字里,而是在于它奇妙的概念。今日的世界,除了香港,臺灣,大陸以外,還有多少華人家庭移民海外;多少華人母親長居異鄉;母親對子女的愛就像是小草一樣,沒有花香,沒有樹高,卻遍布在世界各地的天涯海角。

《一百。母親》不止是一本書,更是一個禮物,是一個值得分享,擁有,"愛”的禮物。
.
.
幾個星期前,我把這本書一大堆的原稿借了回家來,裝著原稿的公文袋還在我的書架上。
.
真心欣賞及佩服 Wing 和Sam 的心機及毅力。

Friday, July 03, 2009

Kiss Kiss BB




Tuesday, June 30, 2009

M.J. - The History

十幾年前,中學生時代的暑假,我在樓下的泳池打工做救生員。某日,一個兼職的拍檔-小炳哥(他的正職是個消防員),拿著一份報紙非常緊張及忙碌的躲在室內打了一天的電話,那天我在太陽下曬了一整天。傍晚,我問他什么事如此緊張,他告訴我要買演唱會門票,門票會很搶手,而他一定要買到。

“誰的演唱會?張學友?”
“張學友!?算得什么!?你驚怕沒得看?”他不屑的回答。“是Michael Jackson,他的亞洲巡回演唱會,這是他第一次來香港,你一生人很難會再碰到第二次!”。。。

那次是我身邊第一次有人談起Michael Jackson,那時的MJ對我來說只是個不男不女,不黑不白的怪物明星。而那次的亞洲(香港站)演唱會,最終沒有開的成。

幾年后,我去了Brisbane讀書,蒲多了Disco,才接觸多了MJ的歌曲。后來買了當時MJ最新推出的 The History 的大碟。里面有兩張CD:一只新歌 + 一只精選。那兩張CD里所有的歌,全部無懈可擊,我無法用筆墨來形容,他的慢歌比快歌更要好。他獨特的唱腔,沒人能夠Copy,他超群的舞步,沒人能夠模仿,但最令我驚嘆的,是細看每只歌曲的摹後制作,作曲,作詞,編曲。。。幾乎全都是Michael Jackson。而為了非洲饑民籌款,他只用了4個小時便完成了" We are the world"!MJ 他真的是個音樂天才!無懈可擊的天才!

那年,他隨著《The History》大碟,舉行了世界巡回演唱會,澳洲的Brisbane是其中一站。當時知道這個消息后,小炳哥在泳池邊的說話突然出現在我耳邊“。。你一生人很難再會碰到第二次。。”
我當時沒有女朋友,但還是狠了狠心第一時間跑去City hall 買了兩張門票(我當時的身份是個“窮鬼”,那兩張門票足以夠交一個月的房租),“沒理由一只公去看演唱會,我身邊認識這么多臺灣妹,香港妹,馬拉妹,坡妹。。。看看誰會是這個Lucky girl。。。”

我買到票之后不久,MJ的門票便已全部售空。我一直等到演唱會的前幾天才向朋友們宣揚著手里的兩張門票,+一個空位。結果,羨慕的目光,耍嬌的朱唇,緊扯我衫腳的玉手。。。統統沒有!我再次估計錯誤!亞洲女子對張學友,鄭秀文的show要熱情得多。是她們不好意思,或是真的沒有興趣,還是對我沒有興趣!?

“唔去啦。。”“你找別人去吧。。。”“你找不到別人,在打給我吧。。”“實在沒人陪你去,我才陪你去吧。。。”我心灰意冷,最后拿著兩張如獲至寶的門票跑去問阿Chai,但更加傷多兩錢重。“唉喲ooo!Michael Jackson! 有乜好看?又擠,又迫,又吵,你跪在地上求我都唔會去,看乜?看他怎樣跳舞跳甩掉個鼻咩?!。。。”原來,一票易得,知音難求!

最后在演唱會那日的白天才找到個無謂人陪我去,無謂到她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是我house mate的朋友,是個“坡妹”,sorry 應該是個“波妹”I mean-“大波妹”。我真他媽的不是人,那個演唱會那么難忘,我竟然不記得人家的名字,只記得人家的__!

演唱會開始,一艘太空船爆炸式的撞進舞臺中心,MJ推開艙門走出來,全場觀眾包括我自己的血脈從那一刻開始沸騰了一整個晚上!

這是難忘的一幕:
MJ站在舞臺的一邊,舞臺上的燈光變暗,音樂停止,(觀眾們也靜了下來),一條 Spot Light 從天上射落舞臺中間,一張小圓臺從地上升起,(全場幾萬觀眾鴉雀無聲),從舞臺兩旁的大銀幕可看到小圓臺上放了一頂黑色的帽子和一只閃閃發光的白手襪,(觀眾們捂著嘴巴,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尖叫),MJ一步。。一步。。走向小圓臺,(全場幾萬觀眾幾乎停止了呼吸),他慢慢穿戴起手襪,最后戴上帽子,(全場觀眾爆發出地裂天崩的掌聲尖叫)他把帽子戴得很低很低,只露出自己的嘴巴。。。舞臺上,音樂,煙火,燈光,同時發出電光火石的爆炸,MJ飛身跳起,唱起了 Billie Jean,跳起了 Moon Walk。
.
Michael Jackson的演唱會是我一生人第一次看的演唱會。上天其實待我不薄,今天,巨星已經損落,一生人,唯一的機會,我把它捉住了。

Tuesday, June 23, 2009

雨過天晴

兩兄弟的 first time in Disney Land


元元-第一次去Disney Land in May -2009. (3 month old).
這是天天的舊相片 - 第一次去Disney Land in Nov -2007. (only 2 month old)



元元:“起身!?”點起呀?啊爸爸,我得4個月大咋,就快透不過氣了,不如你快救救我條小命吧啦!


天天:講一大堆廢話,才只吃到一粒提子干!你老味呀!當我真系傻B,鬼叫我喂食,唯有頂硬上同你癲下!我條命仔真坎坷!

Sunday, June 21, 2009

愛的廢話

兩人相處,何為“愛”?愛的最深元素應是:了解,扶持,信任,尊重,還有最重要的:互相欣賞。沒有這些,‘愛’只是一個廢話,而這一切都是發自內心的,不需要說明,不需要量度,不需要解釋。。。更加不需要第三者的肯定和confirm。

.
知道“愛”和“好喜歡”之間的最大分別是什么嗎?
“愛” - 是為了它,可以無條件的付出!。。。

度日如年

那天我在上班前回家換制服,只有傭人(Tiny)和元元在家。我出門前抱起元元,親了又親,他笑得好開心。離開時,元元瞪著雙眼望著和我告別,直到大門徐徐地掩上。那最后一眼已是一個星期前的事。幾日后我回到香港,我老媽告訴我,家里已人去樓空,夫人只留下一張紙條,BB和傭人都搬去了外母家。今日,我已經兩個星期沒有見到天天了。

這兩個星期,特別是Day Off 的日子,對著家里所有的家私,照片,玩具,尿片,真是度日如年,時時刻刻都似乎在被刀割一樣。一閉上眼睛,浮現出來的全都是孩子們天真爛漫的笑臉。人生最痛苦之事,莫過于此。有朋友約我出去飲酒傾訴,拒絕了,一來心情太差,二來多講只會對自己和家庭無形增加更深的裂痕。

某幾個夜闌人靜的晚上,凌晨十分,我駕車來到順利村的路邊,獨自坐在利祥樓4樓平臺的公園里,望著7樓外母家漆黑的窗戶。。。35歲的麻甩佬,很多事更本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很多問題,連我老媽都問到我火滾,有苦難言,幾乎噴血,更何況是外姓人。外母脾氣溫和,如不出聲,當沒事發生,這個死貓或委屈,我難以下咽。如有爭論,我激動起來,言語無情,覆水難收,最后受傷害的只會是外母和她家人。。。天天,元元,爸爸好想見到你們,但回想起她留下的那張字條:“如想探望BB,可回我媽家。。。”- 談何容易!

20號同事結婚,傍晚7點鐘,我仍然一堆爛泥似的躺在家里的沙發上。以我的狀態和心情,像是去送殯多過參加婚禮。最后一刻,還是去了,在家“屈到病”不如去感受一下別人的快樂氣氛,沖洗一下。婚禮中一個同事把他1歲半的女兒帶來,真可愛,我好久沒有抱過自己的孩子了。

魚翅過后,電話響起,是個不認識的來電。原來是傭人(Tiny)偷偷打來(我從來不知她原來也有手機號碼),她告訴我,她在外母家,元元已睡覺,只有她和天天在家。她叫我千萬不要告訴太太她Call過我,“don't worry, 太太 will not get angry with you,I'm sure”。。。
我馬上離開餐桌,出去酒席外的公園,聲音幾乎在戰抖著告訴她:
“I miss BB so much!”。。。
“I know, sir.”。。。
然后電話里傳來了天天響亮天真的聲音:“爸爸,爸爸。。爸爸,街街。。爸爸,爸爸。。爸爸,Bye Bye,Bye Bye。。爸爸, BB呀,xx,yy,依依,哦哦。。”
我已兩個星期沒有聽到孩子的聲音了,眼淚再也止不住,泉水般的流了出來。。。

收完線,我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同事們正準備和一對新人大合照,這情形,多我不多,少我不少,沿著花園的后門悄悄離開了會場。

Sunday, June 14, 2009

短信

回了長洲這幾天,我的電話關了機,與世隔絕。最后姐姐 Wing打到管理處才找到了我的行蹤。打開電話,竟然有20來個留言或短信,平常電話開著幾日都不會響一下。家人,朋友們擔心太多了,我只是感到十分疲倦,對婚姻的高低波幅,對被強搶奪掉的尊重和人格而感到無奈。不過我的生命力從來都是很頑強的。是呀,本來約了Gareth下午茶,幾日前還約了威利 Day Off 這天 happy hour,還要帶些東西給弟弟,還要回個電話給啊Chai。。。但最后,卻收到了阿布從美國發來的短信:

楊,本來想打電話給你,不過我自己情緒在電話中未能控制的好,所以用短信會好些。我父親在前日去世!現在心情都沒能平復。說給你知因為你是我的老友,無論開心和悲傷都希望和你分享和分擔。。。做人真系好多事都控制不到。。。”

我的心好像被刀刺了一下,他父親年紀不是很大,從沒聽過身體有什么不妥。前一段時間和阿布聊天還在嘻嘻哈哈,還在研究何時去三藩市來個short trip。。。。是意外,還是其他,不知道,這個消息連我都無法接受,想打給他,卻沒有這個勇氣。我麻木的呆在床上,心 - 很痛。

阿布,原諒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樣打給你,不過,你是知道的 I Am always with you. 最后,回了他一個短信:

“。。。老兄弟,請好好保重,你的家人很需要你的振作和照顧。請盡快離開傷心和失落的陰影。人要為未來而活著,令自己和仍在世的親人活得精彩,活得愉快,因為這是你爸爸留在世上的最大心愿。。。”

生命,怎么這么短暫?生死,怎么這么突然?“珍惜眼前人”這句話沖擊著我的腦袋。我已經8日沒有見過天天了,出世這么久還從未試過。http://earnestli.blogspot.com/2006/08/blog-post_115616155950059115.html

Saturday, June 13, 2009

破碎的花瓶


.
.
.
.
.
.
.
.
.
.

傍晚,長洲北帝廟球場旁的海鮮當。我把單車停在一邊,找了個靠海的小桌子獨自坐下。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叫了一瓶青島,一碟蒸扇貝,一碟炒蜆,一碟青菜。。。斜陽的余輝已從刺眼走向柔和,原來我已昏睡了一整天。
.
恒生指數大概每隔3-5年就有一次高低周期的循環,而我的生命高低周期往往只有3-5個月,而且每每在最愉快,幸福美滿極度亢奮的時候突然再次進入熊市。
.
二十多個小時前,我連續上了幾天班回來。到家已晚上11點,孩子們都已熟睡,我沖了個快涼,從酒柜里拿了一瓶珍藏紅酒過去隔離座的朋友Gareth和Michelle 家。20分鐘前,他們終于買了樓,終于可以move on 開始造人大計。
.
幾杯落肚,話題從工作談到樓市,談到生小孩,談到我的家庭。。。“老實講,作為一個女人或母親,Janet其實真的好能干,兩個小孩都是自己生,以前天天出世後,在半夜里我還要幫著喂奶換片,現在元元呢,幾乎全都是她自己搞定;以前不喜歡我老媽常常過來,現在明白老媽過來對天天有益無害,令我夾在中間也好過一些;有了大仔的經驗,現在元元的身體比天天更加好。。。”“這樣就好啦!”我開心,朋友們自然高興。
.
“我這段時間看了些書,對“酒,色,財,氣”這些男士大忌有了些新認識:
.
酒 - (知己)不應暴飲,狂隊,要適可而止,把所有的靚酒都堆在一個晚上是一種浪費,應分開每一兩瓶作為每次飲酒的主題,然后細細品嘗,從中探討人生。
.
色 - (情人)應該面對現實,美女,倚夢,艷遇,只可遠觀,遐想,無法近玩。因為,就算有,也實在沒有這個精力,玩不起,累人累物。
.
財 - (面包)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愛情與面包,老實講,面包更重要。雖然“千金難買少年窮”是我的最大財富,但為了孩子們,投資有道,多點財 just to make their life easier。
.
氣 - (愛情)最是重要!少動氣,盡量心平氣和,在心身健康的這條底線上,一家人去追求生命的精彩和快樂,和氣自然生“財”。。。。”
.
時間差不多凌晨兩點,正當我滔滔不絕的發表我的人生偉論時,電話響起,夫人在電話里:“你馬上回來,我有事問你!”
.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酒意全消。回家的路上,她這次到底是在錢包還是公事包里,電腦還是e-mail, 信件還是卡片。。。我已無力再去猜測,已疲倦了擔驚受怕。。。

這個晚上,我的生命指數再次從3萬2千點跌落8千,再次離家出走,在街上游蕩了一個晚上,凌晨7點,回到了長洲。

.
.
.
.
.
.
.
.
.
有朋友常笑我在家里只是個無謂人。其實,我覺得“犯人”更為貼切。在家里,夫人的眼睛就像是部 X-Ray機器,鼻子像是機場行李輸送帶旁的緝私犬,舉止像是福爾摩斯或柯南。每隔不了幾個月,她總會在我的錢包,公事包,電話,電腦,Email 。。。找到一些我幾乎已遺忘,或者不以為是的東西。然后抽絲摸繭地,赤裸裸地,不分青紅皂白地,冷血無情地,不留下一分一毫喘氣的空間,一步一步踐踏著我自己最后的私隱和尊嚴。
.
一個美麗的花瓶,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將它砸碎,碎了又補,補好再砸碎,終有一天,它的裂痕會去到補無可補的地步。最后剩下爛命一條,它是屬于自己的,不會再成為任何人的奴隸。

Thursday, May 21, 2009

飲食男女 - 酒佬日記

有朋友問我,飲了這么多年紅酒,為什么很少聽我去嘗試些法國酒,意大利酒,西班牙酒,飲來飲去都是澳洲紅酒。我回答:“因為,澳洲酒,我認識它們 (I know them)”。
.
這晚的飲酒聚會,小飛俠約了我好幾次,我刻意把它推到了生日之后。老友相聚暢飲,不需要任何原因,不需要被俗套的生日破壞了美酒的味道。這幾年,結婚生子,奔波勞碌,到了元元出世,我的生命終于confirm不再屬于自己,好久都沒有試過為了飲酒而飲酒了。好久沒有試過上個三天兩夜的最后一天是那么的精神奕奕,心花怒放,迫不及待。
.
今天晚上的配搭非常簡單,靚牛扒,靚紅酒。我帶了兩支 Wolf Blass 的 Black label。小飛俠準備了一支Penfold's Bin 707, 另外兩支法國 Bordeaux的紅酒 ,其中一支1996年的 Grand Puy Lacoste Pauillac 價值$1700 (市面上的同一支酒2001年份才不到$600,年份相差5年,價錢差了3倍,法國酒,I really don't know them)。
.
.
.
.
.
.
.
.
.
.
Penfold's BIN 707 - 我第一次嘗到它還是在南澳 Adelaide。在澳洲飲紅酒最瘋狂的時代就是在 Adelaide那14個月。每個 weekend 晚飯過后,大伙就會各自一手提著自己選購的紅酒,一手拿著自己的酒杯聚集在一起整個晚上。那段時期,我們幾乎嘗盡了所有澳洲的酒莊。Penfold's 可說是大伙的最愛,Bin 407,Bin 389,St Henri,RWT。。。 大家都喝了不少,唯獨沒有足夠金錢嘗試過更高級的BIN 707 和 Grange (當時它們的價錢約$100 和 $300澳幣)。最后畢業前的一個星期,大伙一起“夾錢”買了一支BIN707,那天晚上大家把自己的杯子擦得滴水不沾, 饞貓似的舔著口水,一小口一小口,仔仔細細的感受著一生中最美味的 Cabernet Sauvignon。
.
Wolf Blass - Black Label,我第一次喝到它,也是在離開Adelaide之前最后的那個星期。我便帶著家人到 Baroosa Valley 的酒莊跑了一趟。那一天,我們去過Penfold's酒莊, Yalumba酒莊。。。深深的呼吸著一片片葡萄園散發出來的泥土生命氣息。最后來到Wolf Blass,他們各種葡萄酒都可以任試任飲,唯獨是這支最Top的 Black Label 要收費才給試一小杯。我和老爸,老媽各自嘗了一小口,印象模糊,美味但不夠喉。買一瓶?還是嫌它太貴,內心掙扎著離開了那里。
.
我第二次飲 Penfold's BIN 707 和 Wolf Blass - Black Label,也是在同一天。2006年5月,在美國結了婚后,我和Janet從 L.A. 直飛到Brisbane,度蜜月?!不如帶她去認識一下我以前的世界,以前讀書的大學,以前打工的餐館,還有以前一起打工捱世界的難兄難弟 - 小飛俠。
.
仕別三日,小飛俠的公司規模大得非常夸張,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晚,我特意買了一瓶Penfold's St Henri和 Wolf Blass - Black Label 到他家吃晚飯。他問我這兩瓶酒有何特別。 我告訴他 ST Henri 是我在Adeliade時的至愛,而且對它的感情非常凄美。Black Label,我以前舍不得買,現在回到Brisbane很想喝它。。。那晚,兩瓶酒很快喝完,小飛俠從樓上抬下一箱Penfold's BIN707,繼續暢飲了7,8支。酒逢知己千杯少,莫使金樽空對月。。。
這一次,同樣的朋友,同樣的酒,地點換了在香港。不知道為什么,還是覺得澳洲酒好些。是味道美?還是感覺美?醉翁之意不在酒,談天地,論古今,調素琴,閱金經。。。澳洲酒,我不只是認識它們,而是一種情意結,筆墨無法形容,語句無法著跡,其情其境,只待酒中尋。
幾年前我非常喜歡一部電影- Sideways,中文名譯為《杯酒人生》或《酒佬日記》。 里面有這樣一段,男女主角因對酒的認識和追求而相識。他告訴她,他有一瓶196幾年的珍藏,一定要等到一個特別的日子才來喝了它。她告訴他,不要刻意等待,無論是哪一天喝它,那就是個特別的日子。最后他在最失意的那天,失去所有那天,痛苦地在快餐店里用個紙杯喝掉了那支多年珍藏。
.
電影里,美景,美酒,音樂,非常輕松,幽默,又略帶諷刺。落魄的事業,褪色的青春,感性的女子, 醉生夢死的人生猶如一杯紅酒值得細細品嘗 。味道真美!

Wednesday, May 20, 2009

飲食男女 - 廚房仔

5月10號 - 母親節,老爸老媽這幾天回了成都,外母又有飯局,干脆叫傭人也放假,今天就哪里也不去,安安靜靜的讓時光流走算了。
.
下午4點過,Janet的姐姐Polly突然來電,他們一家三口買了一大堆海鮮,毫不客氣的直奔我家來打算開餐。
.
下午5點過,寧靜的家里突然好似變成街市,男人,女人,大人,小孩,魚,蝦,蟹。。。在廚房,客廳,飯廳穿來穿去;電視吵雜聲,女人吆喝聲,小孩尖叫聲,BB哭泣聲。。。震耳欲聾;我自己呢?放下報紙,客廳是容不下我了,躲進書房又太不禮貌,不知何處容身!?突然,自己的身份又變成一個 - 閑人。
.
Polly在砧板上處理幾只肉蟹,不知她在那里找來一個刷子,一只腳,一只腳的刷著。我在旁看了大半天,實在不明白,問她“在做乜?”
“你識乜呀!做大閘蟹,都是這樣”她非常不屑的回答。
“但大閘蟹是整只蒸,這是泥蟹(mud crab),要斬件的,而且誰會care那些蟹腳?”我有點拗頭!
“你別吵,只識吃,坐一邊去,做好了叫你。”
我唯有收聲,退回廚房門口繞手觀望。
.
她開始要嘗試斬蟹了,把那只螃蟹翻來翻去,又怕被蟹鉗中,無從入手。最后,干脆拿出一只筷子,打算插爆螃蟹的眼睛。那可憐螃蟹的眼睛不停轉動,不斷閃避,口吐白沫,生不如死。。。 求求你放過它吧。。
.
“夠了,行開!”
我忍無可忍,終于無法再旁觀下去。拉開Polly,左手把蟹躺放在砧板上,右手從刀架取下一把斬骨刀,手起刀落,刀尖直落入它的胸口約2寸長,1寸深的位置(太深會把蟹蓋斬裂),總算了結了它的生命。然后右手用力一壓,一掀,左手一下把它的左半身連鉗帶腳扯了出來,接著右半身也同樣順勢取出。用刀尖把蟹腮刮掉,然后每邊把蟹鉗斬開兼拍碎,四只腳連身分兩組斬開。最后把蟹蓋尾斬掉,蟹膏連蓋,完整無缺。整個過程大概30秒,除了落刀幾下,我幾乎全程瞪著Polly,她目定口呆,"O"著嘴,半響吐了一聲 "Wha--!"
.
我看了看他們買來的海鮮,還有基圍蝦,瀨尿蝦,花蟹,老鼠班,花甲蜆,空心菜。。。把心一橫,致電姐姐,把 Wing, Sam一家也叫來,然后落樓到街市再買多些材料和食物,告訴大家,今晚的廚房 - 全部由我話事!
.
一直以來,我有時會取笑Janet不懂下廚,而她每次反問我會煮些什么,我總是笑笑口的疑似亂吹:“上湯芝士龍蝦啦”,“姜蔥蟹伊面底啦”,“北京片皮鴨啦”,“火焰醉蝦啦”。。。每次她都會"寸"我 - 在講廢話,得把口。我也不會反駁,反正我無意去證實,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但今天實在是忍無可忍,好久沒有下廚了,擔心的不是記憶,而是站在爐頭旁的感覺,希望以前的手感還在。
.
煮海鮮,只要新鮮就=成功了七成。所有的姜,蔥,蒜,椒,鹽味道不宜太濃,只是來承托海產的鮮味,不過海鮮不宜久煮,所以所有的上粉,飛油,落鍋,拋鑊,上碟都要一個字 -"快"。因此爐頭的火一定要"猛",這也是在家煮海鮮的最大困難。
.
不過今晚整個過程還算十分順利:
  • 清蒸花蟹
  • 火焰醉蝦
  • 豆腐紫菜醉蝦湯
  • 椒鹽瀨尿蝦
  • 姜蔥蟹加伊面底
  • 鼓椒上湯花甲蜆
  • 清蒸老鼠班
  • 椒絲腐乳空心菜

還有Polly做的雞翼,牛丸湯。。。




晚餐間,我回憶起以前在Brisbane留學時做廚房,酒樓的往事。
.
剛到Brisbane的第一年,我還沒有車牌,全靠一輛單車出入,因為之前在香港打過幾年的餐館兼職,我也盡量找的是廚房的Part-Time Job。
.
那年,成龍,唐季禮到Brisbane拍《簡單任務》,包了唐人街的“黃金酒樓”做飯堂,我當時每天放學后的晚上在那酒樓的廚房做"油鑊"兼"水臺(斬海鮮)"。那時每天晚上,龍蝦,石斑,泥蟹,皇帝蟹。。。我的雙手被蟹殼,魚鱗劃破多處傷口,但仍然斬個不停。兩三個星期后,成龍他們在唐人街的戲份拍完移師黃金海岸,我也被大廚炒了魷魚,原因是:“手腳太慢”。
.
以前在香港返學,返工多年來,一直兼顧得很好,而且與老闆之間的關系非常親密。離開香港前最后一次老闆教我打網球時叮囑我“啊楊,你要記住,做人,只要肯吃虧,去到哪里都會受歡迎”。
.
結果到了澳洲的頭一年,我從唐人街的大酒樓到外區的小餐館,我連續被炒了幾次魷魚。非常失落,我從來都記著“肯吃虧,不計較,多做少說”等等些座右銘,但在澳洲(或外國),原來Not Work。最后炒我魷魚的是一對非常慈祥的中年夫婦,他們的小餐館在北區。最后臨走時,我把我的失落告訴他們。老闆耐心的告訴我:
.
“香港的酒樓廚房里可能有幾十人,但在澳洲,最大酒樓的廚房部也只有5,6人 (大廚,炒鑊,油鑊,執碼,水臺,。。);小餐館,通常老婆在樓面,老公管廚房,廚房再請一個幫手,要兼顧更多。在澳洲打工,每一個位置,只有一個人,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人都需要好勤力,手停口停。埋到位,沒有人會當你是新手,沒有人會愿意去教你,沒有人會理你有沒有車,沒有人會理你在大學讀的是醫生還是律師。。。不要以為勤力,老實,就會搵到食”
.
“其實在澳洲的留學生,很少打廚房工,太臟,太累,太辛苦,太可憐。。。一般兼職都去做 Waiter,時間自由很多。另外,在澳洲,沒有車你很難找工作。你在這里工作,每晚都要踩著單車去趕Last Train,趕上了,可能你的工作要我來幫你完成;趕不上,我們又會擔心;。。。你只是個學生,無論你讀的是博士還是碩士,飛機還是火箭,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完全幫到手的 - 廚房仔。。。”
.
那個晚上,我幾乎想流淚,離開時,把那個星期的工錢悄悄的留在柜臺。去到火車站,Last Train已經離開,茫然的呆在那里。。。老闆發現了我不想收的錢袋,駕車追到了火車站,最后把我一直送到City。。。
.
餐桌上,我望著一碟碟似模似樣的美食,大家津津有味的嚼著蟹鉗,蝦頭。1999年大學畢業,離開了Brisbane後,我就幾乎沒有再進過廚房了。今天,拿起菜刀,鑊鏟,手感還在,似乎那兩下煎炒煮炸的功夫,早已被過去年年月月的辛酸和點點滴滴的忍耐刻進了骨子里。
.
1999年 - 2009年,十年了,人生有幾多個十年!
“火焰醉蝦 ”- 我在Brisbane留學后期做Waiter時的拿手好戲,每晚都要做約十來個order,兩三部醉蝦車,“架撐”齊全,在人客面前,就像耍雜技一樣。這是第一次在家里做。

Tuesday, May 19, 2009

閑人

這一兩年來,久不久就會遇到這種類似的情景:
.
上了幾日班,終于放工,大家很客氣的互相講 Bye-Bye。
偶爾有人會對我說“明天見。”
自己:“明天?我明天 Day Off"
對方:“我也是 DayOff,不過大家約好了到你家 BB gathering。你老婆一個星期前就約好了"
自己:“哦!是嗎?。。。”
雖然我毫無頭緒,也不知道對方叫什么名字,禮貌地問她“知道怎么來嗎?到了奧運站,D出口,然后。。。 ”
對方打斷話題“知道啦,我上個月來過,不過你上次好似不在家”。
自己:“哦!。。哈哈。。明天見!”心里嘀咕著:
“好似!成200磅的東西,假假地也是一家之主,竟然隱咗形!”。。。
.

回到家,問起夫人關于第二日開Party的事:
“有多少人?”
“十來個”
“我今天碰到一個”
“哪個?”
“不知道”

“什么樣的?”
“頭發扎起,眼大大,斯斯文文,Standard Look"
“講完等于沒有講,那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只知道上個月來過”
“妖!!乜都唔知,你到底有無帶腦返工!”。。。


“。。。”
“那么,請問明天的BB Party到底是for天天的還是元元的!”
“妖!!乜都唔知,你仲話要做個好爸爸!”。。。



每次家里有Gathering, 在家里,多我不多,少我不少,在家又似乎隱形,出去了沒有人知道。。。只是一個 -“閑人”。

Friday, May 08, 2009

生日的橋

澳洲布里斯本(Brisbane) 的 Victoria Bridge,它橫跨市中心 Queen's St Mall 和 South Bank 之間的Brisbane river。它從兩邊分別輕微地向中間拱起,在橋最中間那只欄桿的河底,靜靜的躺著15個1元澳幣。它們是我在95年-99年那5年間,每年的生日凌晨12點拋進河里的。

那幾年,大部分時間都是單身,獨來獨往。可是屈指一算,交過的女友一只手也數不完。不知是否我的命格犯了“天煞孤星”,每一次拍拖不到幾個月,女友不是離開Brisbane,就是回臺灣,回香港或回日本,每一次都是因離開而分開。我從沒試過一腳踏兩船,每次都是短暫又燦爛,最后背影在機場消失。每年的5月生日都是一個人靜靜的渡過。

每一年,每一次的12點前,我把小車停在路邊,獨自漫步到橋中心,South Bank 溫柔的夜色,緩緩的河面,一步一步的走進悠然自得的心靈。我來到最中間的那條欄桿,全身從頭到腳得被眼前這座寧靜的城市洗禮著。我靜靜的站在那里,回憶著剛過去這一年的往事;祝福著離開了的身影;想念著遠方的親人;更寄望著又大一歲的精彩。。。 許下3個愿望,最后分別拋下3個1元澳幣。

我的生命悄悄的步進了35歲,我從來都不喜歡別人刻意為我慶祝生日,可能我從來都不喜歡形式上的東西。離開了Brisbane 后幾年,我在生日的凌晨曾經嘗試過尋找一個類似的地方渡過這一刻,在澳洲的 Adelaide,香港,北京(過夜時)。。。卻再也找不到想要的感覺。

是城市變了? 時代變了?年紀變了?還是自己在生命中扮演的角色變了?以前的生活:貧窮,艱苦,但簡單專注;生命:自由,灑脫,但目標清晰。。。過去了,就過去吧,Victoria Bridge-生日的橋,我會懷念你陪我度過的時刻,我會懷念你給我帶來的感覺。

Saturday, May 02, 2009

Run Run + 等等


天天,耐心等等吧,媽媽去shopping了。不要問我她去買什么,因為她只會這樣回答:“一定要有野買才可以行街嗎?”



















孩子你慢慢睡,咱們慢慢等!






Friday, May 01, 2009

福岡 short Trip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

我以前去旅行,喜歡背著背囊穿洲過省,喜歡疲憊不堪的長途跋涉,因為我總是告訴別人,等將來結了婚,有了小孩,就只會過著一些安逸舒適的旅行了。但這幾天,我才發覺-我錯了,帶著小孩其實很累。

.
這次才一個天天,無論我們多么疲倦,他每天早上仍然8點準時起來,提著小鞋子,吵鬧著“街街,街街”,還有喂飯,換片,抱抱。。。將來元元大了,兩個一起,不堪設想!

.
不過,這三天兩夜的福岡之旅,天天似乎大個了好多。我抱著他,在他耳邊不斷的講解著他眼前的一切,他似懂非懂的接受著這個世界更多的稀奇事物。這是飛機,這是船船;飛機落地了,天天也落地了;這是紅燈 Red, Red,這是綠燈 Green, Green;紅燈不能動, Stop! 綠燈 Go Go Go;媽媽呢?媽媽不見了,媽媽去了買包包給天天吃;媽媽呢?媽媽還沒返來?媽媽先去三越,再去大丸,最后去了Muji .... 買包包給天天吃;媽媽呢?媽媽怎么買個面包買了兩個小時?老母到底去咗邊?。。。
.
“啊仔,你將來就會明白。。。”












等到“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