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ly 25, 2011

成都行

七月中,天天幼稚園放暑假了。在我和夫人共同的幾日假期,悶熱煩躁的天氣,飛機機位緊張。。。各方面都不太理想的情況下,我倆還是努力地帶著天元回了一趟成都。

港的海洋公園也有熊貓,但我從來都沒有帶小孩子去看過。到長隆野生動物園,也沒有帶他們去熊貓館。他們只知道,如果要看熊貓就只有坐飛機回成都去。

從小,我就給小孩的心靈上注入一個概念:成都 = 熊貓 = 太爺爺,太嫲嫲 = 我們家庭生命裡的一部分。


以前每次回成都,我們都住在公司平時的酒店,市中心,出入方便,離爺爺家就十分鐘的步行路程。但這次,我特意沒有訂酒店,就住在叔叔嬸嬸家。有人問我不是從來都不喜歡麻煩別人嗎?我認為,這個麻煩是應該的,甚至我一點都不覺得是一個麻煩。帶著天天元元回成都,是要讓他們知道何為“大家庭”“Big Family”。叔叔家,有親人,有長輩,有“家”的感覺。

天天是個非常慢熱的小孩,面對著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總會有點靦惦,膽怯,“鵪鶉”。。。

元元則是個非常快熟的小子,無論在任何地方,面對著任何人,都會迫不及待地把他最原始的野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意外的,天天元元見了太爺爺,太嫲嫲,竟然出奇地鎮定,聽話,落落大方,任由大人們擺佈。。。熱情地擁抱太爺爺那搖搖欲墜的瘦小身軀,不停地親吻太嫲嫲那滿臉皺紋的臉。。。沒有一點的陌生,沒有一絲的任性。。。他們小小的心靈上似乎能感覺到,這是生命裡重要的一刻,這是奇妙動人的一刻。。。
















老房子裡的牆上,仍然掛著我三十多年前幼兒園時期的全家福照片。


沙發上,爺爺右手旁邊的布娃娃是姐姐Wing兒時的玩具,它在同一個位置也坐了三十多年。。。

離開時,奶奶堅持要送我們出去。門外仍然是我三十年前背著書包上學的小石路。

天天緊緊地拉著老人的手,奶奶的眼睛和笑容瞇成一條線;天天耐心又孝順地消化著身邊的一切,這個城市,這條小路,這位老人。。。

我抱著元元走在前面,驀然回首---眼前是一幅如此溫暖,親切,怦然心動的畫面!

Tuesday, July 12, 2011

機票,Stand By機票





暑期到了,姐姐一家四口決定帶著爸媽到臺灣旅行。Wing Sam早在六月頭就訂好了機票:港龍航空七月8號傍晚出發,七月15號早機回來。我需要做的,只是回公司幫爸媽出一套員工家屬來回臺北的Stand By機票。

Wing
買的機票,時間很差,晚機去,早機返,基本上頭尾兩天的酒店是浪費金錢。可能旅行社的特價機票就是這樣,我也不過問太多,唯一隱憂,特價機票的飛機航班容易爆滿,老爸媽的家屬Stand By 機票可能隨時上不了飛機。港龍每日只有三班來往臺北的航班,國泰每日有14
5個班次。

以防萬一,我是否應該幫爸媽出定一套國泰甚至華航的Stand By機票?但這個隱憂在我收到7月份的Roster 時便消失了。七月8號的早上,我正好會飛個臺北的來回!

我興奮地通知Wing Sam,建議他們去旅行社把去臺北的晚機改成早機。這樣,無論當天的航班多爆多滿,我都可以把駕駛艙裡的兩個空位(Jump Seat)留給爸媽,上到飛機的可能性是100%。並且在起飛前
落地後可以帶栩栩可可參觀駕駛艙,任意的觸摸,發問,照相。。

可惜,他們對我的建議反應冷淡。旅行社改機票要加錢,每人幾百元!但1
2千元應該阻止不了他們去做想做的事;Sam要請多一天假!他倆在環保署存的假期比我身邊的任何人類都要多;真正的原因肯定是因為小孩,從他倆支支吾吾的反應,說不定還是些雞毛蒜皮到不好意思講出聲來的小事,估計不外乎:栩栩可能有游泳班,可可的幼稚園不想請半天假,或者有跳舞班。。。

我不斷地電話,短信,WhatsApp,建議他們改機票。甚至當栩栩問我:"舅舅,飛機駕駛艙上有多少個按鍵?" 。。"叫你媽把機票改了,你自己到駕駛艙裡來數吧!"。。。結果,他倆開始逃避我的電話,追問,我突然覺得Wing越來越像《虎媽的戰歌》裡的Amy Chua(Tiger mother),一切以子女為中心,虎媽決定了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我意興闌珊,算吧了,我的任務只是幫爸媽出套港龍的Stand By 機票,任務已經完成,不再過問其它事了。


Trip 1 (七月8號)
七月8號中午,我已從臺北回來。告訴爸媽,臺北的天氣非常棒。稍微休息,便換了件衣服駕車送他們一行六人去機場。夫人覺得很奇怪,爸媽已慣了去機場,我很少駕車接送。

去機場的路上,小孩子嘰嘰喳喳,老人們輕鬆愉快,中年人全神貫注地翻閱臺灣旅遊書籍,找小吃,找夜市。。。車
唯是我帶著一點不安。

早上返工去臺北全機爆滿,整架飛機的唯一空位就是駕駛艙我身後的兩個Jump Seat。我查了一下傍晚航班的Loading,空位不多,還有些其他員工Stand By。這幾年,我都會出商務艙的J-Class Stand By 機票給爸媽去旅行或回國內,從未遇過任何麻煩。但今天會是例外。

到了Check In櫃檯,WingSam,栩,可,一早拿到登機證,老爸媽卻在Staff Stand By櫃檯第一次要苦苦等到最後一分鐘。一起等待的還有89個人。職員終於向我們招手,跑過去,原來航班延誤,再須等待1個小時。WingSam急如熱鍋螞蟻,登機時間越來越近,唯有先帶著小孩子過海關,移民局。



離開時,栩栩,可可和老爺姥姥再見,老爸問可可:“我們一會兒飛機上見還是明天見?”“明天才見!”居然被這小鬼不幸言中,最後一分鐘,只剩下一個空位:“一個位子,誰去?”其他還有幾位排在爸媽後面Stand By人士,虎視眈眈地猶如高原上的禿鷹,拼命地等待著這唯一的獵物奄奄一息,最後的斷氣。老爸嗎互相對望一下,無奈地遙遙頭,禿鷹們一擁而上。。。



我們下午4點過來到機場,8點多拖著行李原裝遣返。灰溜溜的感覺甚不是味兒。Wing在電話裡的聲音幾乎失望地在顫抖。老爸媽終於看到了這Stand By機票的真正一面,Business Class, First Class,全都是他媽的後備Class



回到家,我早已叫傭人準備好飯菜,熱湯。。。我回答夫人下午問我的問題,上不了飛機我自己試過多次,感覺很差,絕望,無奈,不知何去何從。我有預感今天的結果會是這樣,因此駕車送他們的目的,就是希望能第一時間接他們回家。看到天天元元,爸媽的打擊不至於太傷。



Trip 2 (七月9號)


第二天早上的台北航班也較滿,能上機的機會是有但不肯定。不過我一早要飛個杭州的來回,就順便把爸媽再送去機場,然後返工。



一個半小時後,我正在駕駛艙裡。電話響起,老媽急匆匆地告訴我,又是等到最後一分鐘,終於拿到了登機證。我吐了口長氣,叮囑他們,要趕快,但不用太著急。。。最後發了個短信給Wing,叫他們準備在台北接機,然後關掉電話。



三個小時後,我到了杭州,打開電話,分別收到了Wing和老媽的短信,爸媽居然仍然身在香港!原來,老媽打給我的電話剛收線,不到半分鐘,機場的職員在他們過海關前把他們攔住。一位早已登記StandBy的員工最後出現(員工比家屬的排位要高),結果又是同一個問題:“一個位子,誰去?”爸媽當時的情形我真的無法想像,最後,又是剩下一頭斷氣的獵物,排著隊的禿鷹們再次一擁而上!



我那6070歲的老爸媽,怎會碰到到如此極端的可憐地步!下午回到香港,我甚至不敢打電話給他們,只是心急如焚地飛車趕回家。



他們拿在手上的登機證被收回後,暈頭轉向,一片空虛。一生人從未試過如此低聲下氣,如此不受尊重,連呼吸都幾乎沒有了力氣!最後拖著行李箱在機場,東涌,南昌站,奧運站遊蕩了兩個多小時,才遊回家裡。地鐵經過南昌站時,老爸一心想直接回深圳,真不明白,退休了這麼多年,每月每日都閒著無所事事,偏偏要在放暑假的高峰期來擠這趟渾水!Wing又著急,又失望,不斷地短信,電話力勸。我看她的短信幾乎是含著眼淚咬破手指發來的血書:“啊爸,栩栩可可好掛住你們!”。。。“一個星期的酒店全定好了,錢也交了。。”“阿爸,你們年紀大了,和小孫子們去旅行的機會,過了這次,也不知道下次是何時。。。”“你們不來,我們完全沒有心情。。。”老爸終於心軟,我回到家時,他倆已收拾好心情,準備自己乘坐地鐵三顧茅廬。



Trip 3 (七月9號)


我堅持再次駕車再送他們去機場,甚至把夫人和天天,元元也帶上。天天元元雖然頑皮搗蛋,但和小孫子們在一起,老爸媽總是心情愉快。天天奇怪地問:“爺爺嫲嫲又去搭飛機?點解他們日日都去搭飛機?”



今天傍晚的航班有很多空位,我在昨晚已用短信吩咐Wing,如果爸媽早上走不了,就一定要把他們留住,因為昨晚,爸媽都已經無心戀戰,想回深圳了。



來到Check In櫃檯,我們非常順利地拿到登機證,座位是第一排 AC。為了消消他倆心裡的冤氣,我告訴他們,這航班的飛機是架A330R機種,你們坐的是頭等艙(First Class)。平常只去北京,上海,特首上北京述職也就坐的是這個一 A,C位子!老爸媽聽了,心情果然好些。。。



我已連續上了5天的早班,這兩日還連續來回機場跑了4次。回家的路上,真的非常疲倦,在駕車途中隨時會睡著,全靠夫人駕駛,把我虛脫的身軀載回家,一頭Free Fall 再次倒在床上。一路上,我疲倦的腦海裡只是想著一個問題:“這兩天如此的大起大落,奔波勞碌,老爸老媽一次再一次地衝擊著人生的最低點,天堂/地獄裡的瞬間穿梭。。。到底七月8號的白天,是蔡栩栩要游泳呢?還是蔡可可要跳舞,學琴呢?”突然全身打了個冷顫,虎媽雖然遠在台灣,仍然感受到她凌厲的目光,還是不要問,不要猜測了。。。



晚上,收到老媽的短信:“順利到達台北,First Class 很舒適,服務也好,不愉快的受氣通通抵消了。”



我回了個短信:“頭等艙再好,也好不過乘坐自己的兒子親自駕駛飛機送你們去台灣!。。。”

Saturday, July 02, 2011

終於放工

一連幾日颱風的日子偏偏要上班。Day 1 先去A城市來回,在去B城市過夜,Day 2 從B城市回來再去C城市過一晚,Day 3 從C城市回來再去D城市,最後晚上希望可以回家吧。在路上碰到朋友,匆忙間問我去哪裡,真不知道怎麼回答,想了幾秒:“去飛。。”朋友:“鬼唔知呀!。。”


三日的狂風暴雨,一連串的延誤,航班不斷地更改。。。終於拖著沉重皮箱,無力的腳步,疲倦的身軀,爬了回家。沖了個熱水澡,再用冷水把全身的毛孔皮膚過濾一下,終於可以猶如死屍一樣 Free Fall倒在自己舒適的床上。但。。。事與願違。。。


“阿仔,請放過我吧。。。”


“我。。。真的好累。。。”




“我。。。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動心忍性。。益其所不能。。。”


“我。。。真的寧願返工。。。寧願同颱風搏鬥。。。”

Wednesday, June 29, 2011

對白

對白
常有人說,小孩3,4歲的年紀是最可愛,最好玩的時候,常常會有一些捧腹,爆肚子的舉止,對白。。只希望他們永遠都不要長大。。

(I)
某日,高雄漢神購物商場,夫人帶著天天排隊買Donut,我帶著元元走開了。買了Donut,夫人不見了我和元元,十分焦急。我倆在臺灣沒有開電話,他們在找我的時候,我也抱著元元在找他們,互相在商場裡兜圈,不知是否該回酒店房間。。。

夫人焦急地問天天:"怎麼辦,爸爸和元元不見了?"
天天眨了眨眼睛,認真地想了一下,神色凝重地建議:

"咁樣呀。。咁我哋快D去買麥當勞啦,換飛虎女呀!"

臺灣的麥當勞已經可以隨便換購電影≪功夫熊貓2≫的人物公仔,我們一踏上這片土地就換購了一個Monkey給他。可他永遠都想要第二,三,四。。更多個,我當然反對。因此天天猶如一隻冤鬼,時時刻刻打著它的主義。

(II)
某日,夫人剛剛幫天天沖完涼告訴我:"你知唔知你個仔同我講乜?"
"什麼!?"

"我抱著他,幫他洗頭,他笑咪咪地望著我,摸著我的頭髮,個樣好鬼死冧咁:

"媽咪。。我覺得。。你好靚呀!"

我差點跌佐他個頭落浴缸。。他講話的神情與口吻,竟然同你個死佬一模一樣,只是少咗點你心懷不軌的意淫淫。。"

(III)
小孩子頑皮,我會打手板。元元根本不怕,常常只會用不屑神情來還擊。

天天則不同,稍微碰到一條毫毛都會哭得呼天搶地:

“。。嗚嗚。。我唔要爸爸,我唔要爸爸!。。"
"點解唔要?"
"。。嗚嗚。。你唔錫我。。你都唔錫我。。"
"。爸爸唔錫你?!爸爸最錫你啦!"
"。。嗚嗚。。你成日都打我。。咁叫錫我咩?。。嗚嗚。。”

。。我突然啞口無言,這小鬼的頭腦到是頗為清晰。

(IV)
某個悶熱的夜晚,飯後,我從雪櫃裡拿出一罐啤酒正要打開。天天跑到我的面前,笑嘻嘻地:

“爸爸,你飲酒呀?”
“係呀!”
“但,飲酒會死ga!”
“。。唔。。邊個講ga。。”
“媽咪囉。。飲酒會死ga。。”
“。。唔。。你媽咪成日都想我死嘅啦!。。”

“。但係。。飲酒會嘔ga。。”
“。。唔。。(在小孩面前,我嘔過一次)。。只飲一罐唔會嘔嘅。。”

“。。會ga。。我記得ga。。你飲咗酒,會瞓係地上,嘔好多紅色嘢出來,好核突。。我。我。我都有拿個膠袋來幫你接住ga。。媽咪。媽咪要拿塊毛巾幫你抹地下D嘢,跟住抹你個嘴。。”

“媽咪抹咗地下才抹我嘅嘴?!”

“。。媽咪話。。你好核突!。。
“爸爸,爸爸,飲酒好核突!。。”
“爸爸,爸爸,飲酒會嘔ga。。”
“爸爸,爸爸,飲酒會死ga。。”

看著眼前這個笑嘻嘻的可愛小鬼。我突然想起了住在成都的老奶奶。

這一年來,我平均每個月都會回成都過夜一次。每次我都會回爺爺奶奶家看望90多歲的老人家。

每次爺爺奶奶都非常開心。奶奶總是拉著我的手,講個不停,工作,小孩,夫妻,健康。。。奶奶什麼都要問。最後,每次“每次”離開的時候她都會講到老爸吸煙的問題:

“楊兒,你幫我帶個話給你爸,叫他不準再吸煙了。。他年紀大了,吸煙對身體不好。。他再不戒煙,我會心痛,他就對不起我。。記住。。一定要叫他戒煙。。”

自我出了娘胎,有記憶以來,三十多年了,老爸從來煙不離手。老奶奶煩了他幾十年,能戒,早就戒了,也不會拖到今天。。。但面對著老人家的嘮嘮叨叨,我唯有無奈地回答:

“奶奶,爸爸幾十歲人了,就算罷啦。!”

回到眼前,我手裡的啤酒,突然沈重了很多,遲遲無法打開?天天,仍然天真無邪地重複著:“爸爸。。飲酒會死。。飲酒會嘔。。爸爸。。”

想不到,無論是面對著這個3歲多的小孩,還是93歲的老人家。我竟然無奈地吐出了同一句話:

“天天,爸爸幾十歲人了,就算罷啦。。”

Wednesday, June 22, 2011

Tuesday, June 21, 2011

元元乖乖!

平時帶天天,元元到樓下公園玩皮球,元元總是喜歡把皮球拋進公園邊的水池里。越阻止,越喜歡,越興奮。越追他,越逃跑,甚至玩假身,快閃。

某日,我再帶著倆小孩到樓下公園,這次我們忘了帶皮球。但剛好公園里有一位老太太和她的小孫女在玩皮球。她們熱情地邀請天天,元元,他倆快樂地加入了。

她是一位精力充沛的熱情老太太,我坐在遠處的長凳上。皮球踢著踢著,元元突然用雙手捧起皮球向著水池方向跑去。我心里一涼,知道不妙,立即彈起身,追過去。老太太也跟在元元的後面:"BB,波波dirty,不要用手,臟臟,來,把波波踢給我。。。"

"噗通!!"皮球被元元拋進了水池,兩人在池邊哈哈大笑。老太太嚇得大叫一聲,我怒不可遏地衝過去,把元元抓起狠狠地打了一下手板(力度很重,太輕他根本就不怕)。

我的反應,和二話不說,把老太太嚇了一跳。元元"哇。。哇。。"地哭的一貫性地慘烈和委屈。她生氣地把元元從我手裡抱走,不可思議地對我說:"小孩不可以打,要慢慢教,要有耐心。。怎可以這樣當爸爸?!" 然後牽著元元的小手,告訴他皮球是用來踢的,不要再拋入水池裡啦。。。在外人面前,我也不方便罵太多,也無法與她爭辯,唯有搖搖頭,回報一絲苦笑。

"噗通!!"老太太剛放開元元的手,皮球又被他拋入水池中。我正要發作,老太太單手把我攔住:"不要打他,要講道理,讓我來教你怎樣教育小孩。。" 我唯有再次從水池裡檢出皮球。

她半蹲著告訴元元:"波波,不要扔進水池!。。BB要做個好乖乖。。BB要聽話呀。。"元元誠意拳拳,疑似懂事地看著她的嘴唇一張一和。最後她要確認元元真的明白了:

"波波可不可以拋入水池?"
"不可以。。"
"BB要聽話,好不好?"
"好!"
"對啦!BB真乖!"
"BB。乖!”
我真想告訴她,元元這小子,講的最動聽的話就是 “好。。乖。。”

她回頭看著我:"See,小孩子要慢慢教,他們會教明白的,不能打,體罰沒有用。。。"

"噗通!!" 話還未講完,元元一個假身,皮球又拋進了水池,天天,元元在水池邊手指著皮球哈哈大笑!

老太太,終於獃住了,從原來的龍精虎猛突然變成老人癡獃,只是嘴角無意識地動了幾下。

看著眼前的情景,我突然想起一部幾年前的電影≪Mars Attack≫,裡面從火星來到地球的怪物,一邊高唱著:"world peace,world peace/我要和平,世界和平",一邊卻瘋狂殺人,破懷。。。最後,手指著被打死的地球人,哈哈大笑!

我望著老太太無奈又肯定地點點頭。我是明白老太太嘴唇最後不由自主的無聲說話:

"BB乖乖!乖你老母,PK仔, 你還是狠狠地打吧!"

Monday, May 09, 2011

再見了,小天地!

旺角的小天地,不知不覺已購入了一年。成交的時候,整個單位溶溶爛爛,牆身裂痕,平台長滿青苔。。。原本只打算簡單裝修然後放租,後來變成自己等著閉關入住。裝修的時候整個單位幾乎由頭到腳拆掉重來,越弄越多,大至地板,牆身,開放式廚房,花園的硬頂棚,組合屋。。。中至所有門窗,冷氣,家私,床墊,馬桶。。。細微至窗簾,音響,吧台,燈,燈的開關,紅酒杯,紅雞碗。。。一絲不苟的程度遠遠超過當年裝修自己奧運站的家。。。結果,這個小天地早已捨不得租給外人。

一年過去了,我這小天地,除了給了我自己那幾個月的靜修閉關,助我任務順利完成;還有接待了從馬來西亞跑來的阿Chai夫婦,從成都來自由行的表妹夫妻;也成為老媽,回香港看小孫子們的落腳地;當然還有無數次和朋友們喝酒聊天BBQ的老地方。。。

幾百萬的東西,只是用來喝酒,落腳,招呼朋友,或 stand by for 與夫人吵架後的避難所 。。。似乎太浪費,太不切實際了,雖然目前每月的樓按利息不到兩千元,但形式上卻遠遠脫離了投資工具的本律,我與投資工具發生了感情!今年九月元元開始進入全日制的幼兒園,到時老媽老爸回來香港的日子會更少,它的使用率會更低。。。於是,到樓下的地產隨意開了個價放租放賣(380萬/14K),試試水溫。我照了些相片,連一段詳細的裝修介紹,send給地產經紀,單位的資料和相片已非常詳細,Make Sure 到價才call我,非誠勿擾。

第二日,電話已響個不停:
“李生,可不可以過來開門,有客人想望下個內龍?”
“看了相片嗎?”
“什麼相片?”
“我 e-mail給你公司的相片呀”
“。。哦哦。。我個e-mail壞佐”
我真想見識一下e-mail壞了的樣子,旺角果然多是師奶!

“李生,可不可以短租兩個月,租金多兩千都可以?”
“為什麼?”
“我有個租客,是個大陸來香港生仔的大肚婆,見你個單位家電齊,又近廣華醫院,安胎一流,就算個肚作動穿羊水都來得及。。。”
。。咔嚓。。我掛斷了電話,我的小天地,只能接受酒水,無法接受羊水!。。。

第二日,來看樓的是一對50多歲的夫婦,當他倆進入我的小天地,呆住了!屋子內外我早已清潔,廚房的玻璃門旁我特意開了一瓶薰衣草香精,平台的茶几上我泡了一杯咖啡,屋內的音響裡播放著“被遺忘的時光”。。。呆住了,他們真的呆住了,甚至地產經紀也呆住了。。。吵雜的旺角居然還有這樣的一片天空。。。我唯一失策的地方,應該當時也給他們泡幾杯咖啡。。。

我非常清楚我在這個買賣上的位置(利與弊)。特色單位,客源少,難出貨,找買家難。但同樣的,物以罕為貴,我的小天地應是整條花園街質素最高,獨一無二的,要找賣家 - 更難!唯一的,是旺角區,購買力應該有限,因此也不能獅子開太大的口。

離開時,兩夫婦猶如太平山頂的觀光客,看了又看,轉了又轉,我肯定這兩夫婦中毒已深。我直接告訴他們,380萬,我已後悔開價過低,而且非常捨不得賣掉。慢慢考慮吧,一分錢也不會減,這個買賣,我已處在上風。

傍晚,經紀打來,買家真的給到了價,並且約了兩個兒女想再看一次。這一下,我卻真的慌了,放盤不到兩日,我的心血,我的回憶,我的小天地,我的大隱隱於市,我的何陋之有的雅室。。。真的將會化作一道灰燼?。。。怎麼辦?怎麼辦?我突然中了一記右勾拳,處於下風。。。

我把再次約開門的時間從6pm不斷地推遲 -7pm -8pm。獨自卻坐在九龍站露天廣場的酒吧,心急如焚,把弄著電話,計算機。。。是封盤不賣呢?反價20-30萬呢?還是等看多一兩個買家的反應呢?還是。。。

最後,打了個電話給深圳的老爸簡單地聊一下這個旺角的單位。和我感覺一樣,出租太可惜,自己家人使用率太低,雖是特色,獨一無二,但始終是旺角,有失優雅,不適合長久居住。最後,老爸用了八個字來總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掛完電話,腦子清晰了很多,雞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楊修被斬頭了,曹操退兵了,我的小天地,它的歷史任務已經完成,也該賣掉了。。。

新買家一家四口,住在同一條街多年,50多年的舊樓,樓上樓下還真有一樓一鳳,我的小天地對他們來說的確是個天堂。買賣合約,經紀早己準備好,買家早己簽字,我簽字那一刻,他們幾乎屏住呼吸。單位八月成交,他們的女兒九月出嫁。當晚就決定,取消接新娘的酒店房,就改在這裡,就在平台玩新郎。看著這家人的歡欣喜悅,難得它將會得到一處好人家,反不反這十萬八萬的價,也不再重要了。

晚上剛回到家,威利打來約喝酒。OK,旺角小天地見。最後幾個月的追憶旺角情懷,Start from tonight!















午夜12點,37歲了,一百萬的生日禮物!Sound's Good!

Friday, April 15, 2011

新朋友






Friday, April 08, 2011

我從哪裡來?

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看過,人的一生有兩個最原始也最終極的問題:1 - 我從哪裡來? 2 -我將會到哪裡去?第二個問題,我將會到哪裡去?沒有人會有答案,這一世不知道,下一世更是眾多不同宗教的由來和追求(佛教的西方極樂世界,天主教的上天 堂/下地獄。。。)如除去前世的因果,簡單來說,第一個問題,我從哪裡來?我們會有答案,例如:在那裡出世,在哪裡長大,在哪裡讀書,父母來至何處。。。

今天我們生活在一個多元化的社會,身邊總有許多不同國籍,不同膚色的朋友同事。初相識時的頭一兩個問題總會有:“where are you from?" 因此“我從哪裡來”這個問題則更不可小視。大家在同一間公司,做著同一份工作,唯一不一樣的,並不只是自己的國籍,語言的不同,還有家庭文化,成長背景, 思想的成形。。。更重要的,是要告訴自己 - 我從這裡來,從自己的“根”去認識自己心裡的世界,去追求下一個自身的問題:我將會到哪裡去?

“根” 的成形,除了父母的培養,學校的教育,更重要的是認識自己居住的城市,一個城市與一個人的文化,背景,思想息息相關。一個人在某一城市居住久了,則慢慢變 成這城市的一部分,而城市也同樣成為一個人生命的一部分。

十年,二十年後,當李天博,李元碩被問到同一個問題時:“where are you from?" “I'm from HK"。 香港? 香港是個怎樣的城市?金融中心,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購物天堂。。。但這樣的城市,在中國,亞洲,中東。。。每一天都在倒模式地修建。在香港,無論是九龍 站,奧運站,太古城。。。人人都居住在積木式的火柴盒裡。。。

一百年前的香港,不是這樣的,它是一個小漁村,民風淳樸,空氣清新。一百年後的今天,市政,生活設施齊全,而又能繼續把香港這種原始的漁村味道保留下來 的,就是它 - 長洲。

半年前的一次家庭會議,我把我的“長洲方案”提了出來。搬回長洲居住是不可行的,但老爸老媽在長洲長期丟空的小屋,卻可以好好利用。每個月進長洲最少一 次,每次2-3日,不帶傭人,不帶電腦遊戲,不帶雜誌,自己清潔,自己做飯,不需任何特別安排,不需任何特別目的,Just be there。

乾淨與清潔(床鋪,毛巾,廚房。。)是夫人的最大 Concern。我豁出去了,做了大量的事前準備。

每月一次!看似簡單,但對於我的家庭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的是天天不用上學的週末或紅日,我與夫人還要同時連續幾天Day Off。。。“長洲”成為了我家每個月計劃安排的 First Priority。半年過去了,“長洲之旅”順利進行著,So far每個月都沒有斷掉,但不只我倆已請了次病假, 連天天,都曠了一天課。

每一次,走在海邊的小路上,我倆都會問著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住的這麼遠!?為什麼,老爸老媽,買屋買的這麼刁鑽?”

每一次,天天,元元的聲量哭叫,都會毫不客氣地吵醒整個幽靜的山谷。“哇---哇---,起身啦!哇---哇---,我們又來啦。。。哈哈哈。。。”

每一次,感覺如去了宿營,清潔,洗衣,拖地,幫小孩沖涼,做飯,我倆已相互配合,漸漸形成了默契;

每一次,回程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風聲,海浪,幽谷,地 上長長的倒影總是依依不捨地拉著這兩個調皮搗蛋,又愛又恨的小頑童;

每一次,在回程的船上,我倆都筋疲力盡,互相再次問著另一個問題:“怎樣,how's the plan? 還要繼續嗎?”
答案,總是一樣的 “Yes, the plan continous!"

我不知道,我為孩子們小小的心靈上注入香港/長洲的漁村味道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回憶。我也不知道這個每月一次的“長洲計劃”與“我從哪裡來?”這個終極問 題,會不會有著直接的關係。但我知道,每當我去到成都,都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去到北京,重慶,會有一種無法磨滅的親切感,這些城市,我留下腳印的時光並不長,但它們卻都是我生命裡的一部分。

“我從哪裡來?” 每當我尋找著自己的答案時,回憶著自己成長的片段。除了香港,澳洲,自己生命裡“根”的更深處,還有著成都二醫院的老房子;蒼山鎮的土牆幼兒園;山城重慶 的石坎路;長江邊的石灘。。。

“Hi, Bob / Shawn, where are you from?" “I'm from Hong Kong,香港是一個美麗的城市,除了金融中心,中西匯聚。我的老家,還是一個無煙的小島,原始的漁村,島上花園裡有爺爺的巨型仙人掌,門外是個無人的私 人沙灘,爸爸帶著我倆兄弟在沙灘上追野狗,拾貝殼,媽媽在家裡煮意大利粉,同時和四腳蛇搏鬥。。。”


Thursday, April 07, 2011

心靈 "雞湯"

某日夫人返工前特意煲了一鍋椰子雞湯,我卻喝得一滴不留。夫人晚上回來非常氣惱,特意在她的FaceBook上把我臭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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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到大,不喜歡吃剩飯菜,忘記給夫人留下一碗湯,的確有點疏忽。於是第二日,夫人返工後,我特意去街市買了只新鮮雞,回家親自再煲了一鍋椰子雞湯。下午再看看夫人的facebook,竟然有很多留言,多數是些公司女性同事的取笑留言。我從來對facebook都沒什麼好感,太多的諸事八卦,無畏廢話。反正無事,於是我少有也認真地留了一段話在夫人的Facebook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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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天,元元吃好晚飯,我看好時間,幫他們換好衣服。
“爸爸,我們去哪裡?”
“我們去接媽媽放工,記得媽媽一回到家要說什麼嗎?”
“媽媽,你快飲湯啦!”天天大聲回答。傭人Tiny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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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我信心十足地告訴Tiny,“太太不會生我的氣了,trus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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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夫人的航班早到,電話裡我們約好在青衣機鐵站接她。夫人在電話裡的聲音怒意全消,回到了以前的溫柔,她應該已看到了我的留言。This will be a happy end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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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見到她的兩分鐘前。。。天意弄人。。又是FaceBook!!我的留言竟然換來某些無謂人士的針對與諷刺攻擊,煽風點火。真的不明白,世上竟有人總喜歡無理挑撥,唯恐天下不亂。不禁怒火中燒,我們的掙拗,從一碗雞湯延伸到自身立場,是非的分辨,人與人之間的尊重。。。無止無休。。。一切的溫馨安排,順理成章的完美結局立刻化為烏有。

這半年來,可算是我倆結婚5年來最恩愛的時段,我倆如此如膠似漆當然不會被一碗雞湯破壞掉。無奈,是人言可畏? 還是我自己容量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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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可能真的不是我的世界,我難得留言一次,卻進入了一個 ”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的空間。我叫夫人在Facebook上刪掉那些留言。但我難得一次發自內心的愛意與暖流,唯有回到這個Blog(自己的小天地)記為留念:

一碗雞湯重要,還是條氣唔順重要?
條氣唔順重要,還是個人面子重要?
個人面子重要,還是夫妻和睦重要?
夫妻和睦重要,還是全家和諧重要???

從相識,拍拖,結婚,生子。。。我從來沒有告訴你,我是個好人。In Fact,我越來越享受著去maintain 一個“衰老公”的角色。在這個角度看世界,毫無壓力,身邊的一切都那麼美好,小孩越來越可愛;夫人你越來越“正”;我是真正幸福的那個!

夫人又發惱了,你的惱,怒,罵,噴火。。。我看在眼裡,聽在耳裡,猶如在唱歌。近兩年來,不知是我自己提早進入“不惑”“無味”之年,還是夫人的歌聲真的越來越動聽了,每一次你生氣,竟然每一次都昇華了我倆的情感,感情有增無減。起碼對我來說,是的。

從來,在外人面前,我倆永遠是“天敵”, or “鎮壓對象”,但今日,你越是憤怒,越是不滿,我的內心深處竟然越是愛你。一碗雞湯竟然換來如此效果,太意想不到了。這感覺太變態,太犯賤,但環顧四周,結了婚老婆大晒的“麻甩佬”哪一位不變態?結了婚老婆大晒又心甘被“鎮壓”的“麻甩佬”哪一位不犯賤?

孔子曾說過一句留給後人很多疑問的話:“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今日看看身邊的輿論,與是非。甚至這個“Rubbish-Book”,我終於大致明白他的真意。另外莊子曰:“無為謀府,無為知主。。。” ,身邊太多的無謂言論,說三道四。。。

親愛的夫人,你生氣了,請用力地生吧,不過在憤怒的同時,請張開我們的雙眼,看清這個朦朧的社會,撥開擋著去路的眾多妖言,廢話。緊緊地牽著我的手,一齊去領悟生命的智慧與啟迪吧。

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我知道我是幸福的!

Janet的衰佬 Earnest Li

Wednesday, February 16, 2011

白色的“多多島”

自從天天的一歲生日在馬來西亞度過後,我們就保持了這個傳統 - 每年的生日都不在香港度過。

自從元元的一歲生日也在馬來西亞度過後,我家小孩的生日就再多了一個傳統,元元將repeat 天天的同一條道路。天天兩歲的時候,我們帶他去了日本富士山腳下的“多多島”。這個月,元元兩歲了,我們再去到同一個地方。天天,真的長大了,他已知道這個地方的名字並不叫做“多多島”,其實它叫做 - Thomas Land。但我個人還是喜歡叫作“多多島”,因為去“多多島”會搭上大大的飛機,不用上學,有無窮無盡的歡樂,笑聲。。。

更意外的,這是個白色的 -多多島!






















帶小孩,最麻煩是:該吃飯時不吃飯;該睡覺時不睡覺;又要哭,又要抱,最後累死大人。去旅行,沒有傭人,更加要命!
但我們總算是累積了一些去旅行的策略:盡量不抱,不推車,讓他們喪玩,令他們喪累,累到大哭,哭到流淚(眼淚越多越好,它是一種催眠的激素(Refer to《黃帝內經》 ),太累後沒有了energy於是 - 喪餓,就會又餓又累地喪吃,然後自覺地喪睡。。。
(看著元元在30秒內睡著!)

最後,每日竟然都會有一,兩個小時,由我留在車上看護著熟睡的小孩,而夫人,可以快速地逛逛商場,Outlet。。。我不知道對女士們來說,去了日本,不逛逛街,不Shopping 是怎樣的感覺,不過這感覺可能跟看了一張打格仔的“四仔”的無奈和悲哀差不多。

在切生日蛋糕時的小插曲。。。。
天天:“媽媽,為什麼我們要來日本?”
媽媽:“因為弟弟兩歲了。”
天天:“那麼,哥哥呢?”
媽媽:“哥哥你在兩歲大的時候也來過”
天天:“是不是,只有小朋友在兩歲的時候才可以來日本?”
媽媽:“當然不是啦!日本是可以一直來到死的!”
天天。。。瞪大眼睛,O著嘴,滿臉更多的問號!?

Monday, January 17, 2011

St. Henri 1993

十年前在 Adelaide訓練的那十四個月(2001年)。最難忘的生活小插曲,應是每個週末的紅酒聚會。當時大家可算是窮困但不潦倒,孤單卻不寂寞。省吃省用,信用卡度日,偏偏飲酒錢卻沒有節省過。

那年,我們嚐遍了南澳所有的紅酒。飲的最多的是 Penfolds酒莊的St.Henri。那年飲的是1993年的出品,AUD$25一瓶。當全班訓練接近尾聲,酒鋪裡的1993年St.Henri 也快被我們喝光了,接著一批出售的是1995/6年出品(AUD$35-$40一瓶)。最後離開Adelaide的前兩日,我和大夥們到街尾油站的酒舖裡掃光了最後幾瓶1993年St.Henri (我得到兩瓶)。從那一日,世上不會再有地方買得到1993年的St. Henri。

它 - St.Henri 1993,是我們生命的點滴,一個年代的見證,一個時代的的結束。

我千里迢迢地帶著兩瓶生命源泉回到香港後。第一時間,帶了一瓶去見一位女子。我和她在2000年中于巴黎邂逅。。。。相識不到兩個月,我便前往Adelaide。那是一瞬間像霧非霧的感覺,許下了一個為期14個月似真似幻的等待承諾。

我和她在餐廳裡品嚐著這瓶1993年的St.Henri,淡淡地分享這我這14個月的故事。。。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什麼!!。。Sorry!!。。。我真的忘記了。。。”

其實,感覺 -有時真的不用說出口。是可悲,還是可笑?是固執,還是天真?是我自己仍停留在從前,還是生活急促的香港,幾乎容不下感情等待的空間?那感覺,猶如兩條平行線,交叉了,卻再次分開,越走越遠。。。

臨走前,她告訴我,這瓶酒。。。味道真的很美。

於是,我家的小酒櫃裡,多年來一直躺著最後一瓶1993年的 Panfolds,St.Henri。

2006年,我結婚後,老友威利送我一瓶酒,打開一看,竟然又是一瓶 St.Henri 1993 。我當然知道它的來歷。

“怎麼?給我啦,自己不喝嗎?”
“放在衣櫃裡這麼多年,不知道該何時飲,也不知道該和誰飲。。。”
後來,我給他發了個短信:“等一個好日子,我們齊齊飲了它!”

那一段時間,我的小酒櫃裡,兩瓶來自Adelaide的St.Henri 1993又再次躺在一齊,疑似故人異鄉見,此時此刻又如彼時彼刻。

不久,威利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升了IIII條,在佐敦西洋波會請客吃飯的晚上,我把他送我的那瓶St.Henri 1993 帶了過去,告訴他,從無到有,從無條 到IIII 條,它見證了一切,這是一個好日子。

某年,老友Gareth 訂婚了,我從澳洲帶了一瓶St.Henri回來(當然不再是1993年了)送了給他。幾年後,他太太Michelle問我,St.Henri到底有什麼特別,他們每次飲酒總是留著不開,甚至沒酒了,Gareth寧願臨時落街買也打死不願開了那瓶St.Henri。我微笑地告訴她:“放心吧,會開的,只是個情意結,他在等一個好日子!”

不知是從何日開始,我那最後的St.Henri 1993,似乎有了它的終極使命,繼續默默地,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

多年來,我也默默地,靜靜地期待著這天早日來到。在Command Training 的那幾個月,和老友們打開它暢飲的畫面不斷出現在我的腦裡,在深夜夢中更不斷地自然倒數:還有兩個星期,還有十天,還有三天,後日,明日。。。我終於可以喝到它了!!!”一生人,從來沒有第二瓶酒,令我有如此的耐性,也給我帶來如此的壓力。

從Adelaide帶回來兩瓶 St.Henri 1993,第一瓶,我等了14個月,想不到這第二瓶,竟然等了十年。

10月26日,CT-6 這一日已早成過去,坐在左邊駕駛艙的感覺,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的激動和興奮,反而出乎意料地平淡及安然,甚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和迷失。。。猶如在一場馬拉松似的攀山比賽,終於爬到了山頂,卻立即被雲霧籠罩著,陷入另一個混沌空間。。。

我小酒櫃裡的那支St.Henri 1993, 從終於看見曙光,到熱切期待,到緊張激動,到最後倒數。。。卻最後又回到平淡,繼續默默地,靜靜地,十年如一,不聲不響地躺在那裡。。。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一個月,兩個月過去了。我的生活回到了從前,幾乎沒有一丁點兒改變。仍然上班,下班,接天天放學,帶元元落公園,晚上睡前小故事。。。St.Henri 的使命,幾乎拋到了腦後。

一個平靜,普通,無味的夜晚,安頓好天天,元元睡覺。第二天大家放假,夫人隨意地建議不如喝點紅酒吧。我打開那小酒櫃,把它拿了出來,內心出奇的平靜。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木塞已經溶爛,要用開瓶器加上小刀才能清理乾淨,紅酒太老有很多的沉澱物,再拿出兩個玻璃瓶當作Decanter,仔仔細細地過濾著每一滴小生命。。。

夫人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我的陣勢,傻了眼,受寵若驚,驚奇地問我:

“今天是什麼日子!?”
“沒什麼日子。”
“你不是一直在等一個特別的日子嗎!?”
“哪一天打開它,那天就是特別的日子。”
“你不等著和你的威利,Gareth,周大俠慶祝!?”我搖搖頭;
“你不留著和阿Wing,Sam,爸,媽慶祝!?”我搖搖頭;
“那麼,阿 Chai 呢?阿 Sean,Jason 他們呢!?”我搖搖頭。。。

這個晚上,我倆再次點起了我們結婚當日點過的蠟燭,就坐在客廳的窗台上,平平淡淡地細細淺嚐著這杯中的一切一切。(十年來,經過多年幾次的搬家,這瓶酒我只是隨意收藏,曾下定決心,如果開瓶後的味道有變,就算它變成了一瓶醋,我也要把它整瓶一滴不漏地喝掉。)但想不到,它的味道竟然如此完美無缺,夫人平時很少喝酒,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個晚上,此情此景,它的意境早已超越了它的味道;但想不到,它的真身居然如此美麗,如此純真,毫無保留地把十年來的點點滴滴,酸甜苦辣化作一條溫和的甘泉。它的真實,它的濃厚,它的甘醇。。。只令到眼前的夜空,海景,燭光或所謂的意境是如此的庸俗,膚淺。。。

這最後的一瓶St.Henri 1993,從Adelaide陪著我一路走來,形影不離,似乎它一直有著千言萬語渴望與我傾訴。。。夫人依偎在我的懷裡,酒香,體香,猶似一對陳年佳釀合併著散發出萬種風情。我倆靜靜的,淡淡的,柔柔的,感受著這一切,細細私語。話題不離家常:天天的學校,元元的脾氣,漏水的牆角,新沙發的顏色。。。

我這最後的St.Henri 1993,經過了這十年來的醞釀,等待。終於帶著我,撥開雲霧,混沌的空間,漸漸明亮,迷失的心境,漸漸清晰。山頂還有山,一直以來追求的結局,原來只是個開始!一條崎嶇漫長的山路,地上的身影,已是四個,兩大兩小,嘻哈吵鬧,鳥語花香。。。

夜深了, 終於,我聽到了,我聽到了。。。。一直等待的好日子,就是在眼前的每一天!

Monday, December 27, 2010

兄弟








教元元學講話 (I)
高雄 - 夢時代

Tuesday, November 23, 2010

彝族 Boy

天天學校的民族服裝日, 夫人原本在網上定了一件日本仔衣服,我反對了。香港女士對羅蔔頭的瘋狂,令我已到了反感的程度。而更想不到的,我和夫人從拍拖到結婚生子,她居然不知道我家是彝族,天天當然應該穿著屬於自己的服裝。。。。










天天咬字不太清楚,唸的是《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

Tuesday, November 09, 2010

CT - 6 最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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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6日,我肩戴著IIIBar出去,終於戴著IIIIBar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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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年10月26日;
  • CT -6 的第4日;
  • 整個 Command Training 的最後一日;
  • 半年來拋妻棄子,與世隔絕,高度專注的最後一日;
  • 10年前,從滿腔熱血地前往南澳訓練,然後是I條(Second Officer),II條(JFO),III條(FO),終於來到最遙不可及的IIII條;
  • 15年前,在Brisbane第一次學習飛行,飛上天空那一刻的終極夢想。。。。
還有。。。還有。。。我還能怎樣用筆墨來形容這一天的重要性呢!? 。。比結婚還要重要!?。。這個比喻差了些,對我來說,這半年來的任何一天已經遠比結婚重要。。。Anyway,這是一個大日子。

整個Training的幾個月,我一直小心謹慎,Step by Step,一步一步,保持著最好的準備和最壞的打算。CT-5 這關沒過之前,一直沒有任何慶祝念頭。

夫人原本在10月的25,26號要返工,不在香港。那是一個上海--高雄的三日兩夜,她期盼已久的航班,可以在上海的七浦路Shopping,然後是高雄的阿亮炸雞排。10月初,我已過了CT-3,進入CT-4。夫人身邊的一些朋友開始建議她,是否應該把這兩日的航班換掉,在26號應該到機場來接我機。這三日的航班是公司裡的Golden Flight,很多人搶著要。夫人顯得猶豫不決,一日一日的過去,下不了決心,她太捨不得那條“七浦路”了。雖然當時我的腦子裡只想著有CT-5,但夫人的猶豫,我看在眼裡,真是太不可思議,我沒有給她任何意見,不過只是間接地提醒她,“七浦路”“阿亮雞排”隨時都在,但這日- will be my biggest day in my life!,

我真想不到,她居然真的等到我過了CT-5的那一日才急急忙忙跑去換班。是她對我沒有信心嗎!?還是我的刻意低調,低過了頭!?Anyway,她最後只有換來一個最討厭的印度,26號一早回到香港。

10月24號的晚上,CT-6過了一半,一切順利。我於是去了一趟姐姐家,我們已經幾個月沒有見過面了。我告訴Wing 和Sam,26號(兩日後),我會飛一個香港--長沙--香港的來回。如果一切順利,我希望能在機場見到他們。Wing 和Sam是外行人,問我CT-6,出問題的可能性大嗎?

“這很難講,整個公司10年來只有一個人在CT-6的最後一日Fail掉。也就是說,Pass的機會很大,但Fail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我目前什麼也不敢肯定”

“那麼,什麼時候才知道呢?”

“通常在回香港的最後一程,每個考官都會有自己特色。我聽過,半路上,有的考官會把IIII條的肩章讓艙務長放在水果盤裡送進來,也試過放在熱狗的紙巾下面,還聽過他把肩章悄悄地夾在文件夾上就坐到外面商務艙直到落地,新機長一直沒有發覺,整個航程忐忑不安。。。。”

Wing和Sam相互對望良久,唯有叮囑我,在回程的路上,無論再忙碌,千萬不要放過任何突然送進來的水果,三文治。。。最後還是不安地問我:“如果萬一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衰咗呢!?”

“如果這個萬一是真的,我將會跌進人生谷底,精神崩潰,相信連走路都沒有力氣,你們就來做做好心,把我的軀殼送回家吧!”

10月25日收工後,好想發些短信給一些同事老友,想預先約他們一起喝酒慶祝。但,還剩下最後一天,我要保持冷靜,平常心,千萬不能過度亢奮!最後,短信,還是忍住了沒有發出去。

10月26日終於來到了。這日的FO(副駕駛)可能知道事關重大,也一早早回到公司。香港--長沙,天氣,ATC,乘客。。。一切正常。駕駛工作非常認真,身後的考官,4日來依舊保持慣性的輕鬆和微笑。在長沙我們會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準備回程的工作。

到了長沙後,落地,接橋,落客。。。我剛收好所有的文件,準備回客艙稍微休息,身後的考官卻剛擋住了門口,在褲袋裡左摸右找。他從褲袋裡摸出一大堆東西:紙巾,硬幣,鑰匙。。。最後摸出一對金光閃閃的IIII條肩章。“Well done Earnest,Put it on (把它戴上吧)”。這個高潮來得有點突然及“求其”,我還刻意留空著肚子,回程吃水果,三文治。。。

旁邊的FO笑嘻嘻也羨慕地和我握手恭喜我;
然後後面的艙務長遞上一張全機組員早已寫好的賀卡。。。。此時此刻,我的平常心,終於無法平靜下來。。。這是一生中最難忘的美好時刻。。。。

立刻打開電話,發了以下的短信給些夫人及8,9個同事老友。
“I'm in the last day of my CT6, just got my IIII, will operate KA721 back to Hkg arrive 1310. After land will go to Airport Regal hotel (bar in the lobby) for few drinks. Join us if you'll be around. Earnest from CSX(長沙)

終於,終於,我自己真的到了該慶祝的時候。

回香港這一段,考官已全程坐在後面的商務艙。駕駛艙裡就剩下我和副駕駛,有點回到了First Solo的感覺。回程路上,我心急如焚,終於回到香港上空,進入跑道07L。

3000尺,我看著遠處的機場大樓,天天,元元,爸爸回來啦。。。。
2000尺,目光移到跑道尾的機場Regal Hotel,我的短信那麼突然,不知道會有幾個朋友千里迢迢跑來呢?。。。
1000尺,啤酒。。。啤酒。。。I'm coming!!

落地那一下,又重又大聲(Hard Landing),我急忙把它控制下來,全機人肯定全部驚醒。
“怎麼回事!?”副駕駛問我。
“可能太興奮了吧!”我當然不能告訴他,落地前一刻我卻想著啤酒!

停好飛機,我急忙檢查落地那一下的重量(G. load)。結果1.6G(超過1.75G會很麻煩),想不到,幾個月來,我Land的最差的一次竟然就是我戴上IIII條肩章的第一個Landing!

接機大堂A出口,我剛好步出玻璃門,“爸爸。。爸爸。。”一個清切熟悉的聲音。。。天天手牽著元元在人群中飛撲了出來,身後的是些熟悉感動的身影,夫人,Wing,Sam,Training 拍檔Benny,CT-5的副駕駛,還有些同事。。。

某部電影曾說過,機場是一個最感人,最多眼淚,最多擁抱的地方。我幾乎每天都在這裡出入,直到今天,2010年的10月26日,它真的感動了我!























Saturday, October 23, 2010

CT 5 - 曙光

從今年5月生日那天收到公司的E-mail開始,然後是6,7月一連串的Pre-Command Assessment(PCA),8月份從Airbus-330轉到A320,緊接著是8,9,10月份正式的Command Training (CT 1,2,3,4,5。。。6。。)直到現在10月底,差不多快半年了,終於看到了曙光。

兩年前,曾經有個機會,但在PCA的stage 已被考官K.O.掉,連Command Training 的入場卷都沒有拿到。自己曾經埋怨因為金融風暴,公司當時刻意把晉昇空位留給貨機鬼佬,因此考官太苛刻,自己太大意。。。現在回想起,其實可能是件好事,猶如在夢中被人一個耳光大力刮醒,升職並非理所當然。在這一行業,同事間不存在競爭對手,不需要你虞我咋,唯一的,就是自己做到最好,100% 的努力,準備,付出。。。是100%。。 Not 99% - 這是我在兩年前被人刮醒後的最大收穫!

“最好”- 並沒有界限,並沒有定義,唯有逼自己高度集中,專注。這幾個月,獨自閉關在旺角,幾乎喝掉了兩箱青島,一瓶Whisky,關掉手機,更是與世隔絕。除了專心返工/Training,認真對待每一日的工作。收工後,時而回家看看天,元;時而去去按摩足浴;時而獨自喝喝酒,聽聽歌,看場電影,吃塊牛扒。。。生活隨身所欲,但仍然無法抹去自己眉宇間的凝重與謹慎。一日沒有過CT5這一關,我腦裡的神經無法鬆弛下來,憋在內心那口氣無法吐出,任何的雜念,金錢,美女,誘惑更是一丁點也塞不進自己的思想空間。。。。

兩個星期前某日,夫人問我,臉色可不可以放鬆一下。我認真地告訴她:“一日不過CT5,我鬆不下來!”。她再問我:“你過兩天Day Off,不如自己去去澳門,賭兩手德州Poker,輕鬆一下吧!”我驚訝的望著她,澳門這個鬼地方,你居然放生你老公我獨自前往,難道目前環境真的如此嚴峻嗎!?那一刻,我感動萬分,握著她的雙手,深情地告訴她:“無論是Pass 或Fail,無論你批不批准,澳門,我是肯定會去的,不過不是現在,但絕對不會只是賭兩手,只有去到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的地步才會得到真正的解脫”。

CT5-整個Command Training 的倒數第二關,過8成的失敗升職考試在此結束。為期兩日在Simulator (模擬駕駛倉) 裡做飛行考試,全都會是些Abnormal / Emergency的情況,坐在右手的,通常是剛入職不久經驗尚淺的副駕駛。

Day 1,主要是民航處的考牌試。4個小時結束,總算順利完成,我的副駕駛從未見過這樣的考試,從Simulator裡出來後,已手軟腳軟,不停地擦著汗,慨嘆著:“好激。。。!好激。。。!好勁。。。!好勁。。。!”。我告訴他,回去睡好些,第二日會更激!

Day 2,有兩節,第一節大約3個小時,最困難的一關,是個模擬的航班,A 城市 - B城市,但最後可能會divert/備降到C 或D機場。

我一早去到Briefing Room,原來是從南京飛上海浦東,非常短的航班。南京,浦東,虹橋,杭州,寧波。。。的天氣都非常差。

出發前,飛機上兩個自動導航及飛行管理系統,壞掉一個(FMGC-2)但legal to go,我清楚告訴副駕駛如果另一個也壞掉後的準備和操作方法。

起飛前,後備發電機(APU)壞掉,但還是Legal to go。

起飛後,一連串的麻煩:起落架(landing gear),雷暴雨,對頭飛機。。。

飛到半途,左邊的主要發電機壞掉(AC 1),我面前的儀表全部失靈,立即交給副駕駛繼續飛行,我自己一邊看著他的表現,一邊來解決發電機問題,及同時做好到浦東落地的一手準備,還有做好如果最後的發電機也壞掉的第二手裝備。最後Update了所有其他機場的天氣狀況,虹橋,寧波天氣太差,如浦東有什麼意外,只有前往杭州。。。。

快到浦東時,兩個引擎Engine 的自動調節系統壞掉了(EPR Mode Fault),飛機沒有了Autopilot,Auto Power 功能。 臨時在浦東上空盤旋一圈,done the job,繼續下降浦東16號跑道。

2500尺,放下起落架( Landing gear down)的時候,主要的油壓系統(Hydraulic system)漏光,再加上之前壞掉的AC1,變成了雙油壓問題。於是唯有在1000尺Go Around/重飛。

重飛後爬上3000尺,跑道16關閉,跑道17號需要在空中排隊約20分鐘。情況緊急,我的飛機已幾乎變成一塊爛鐵,唯有再飛上安全高度6000尺直接前往杭州。

浦東去杭州約80nm海裡。我把飛機控制好後再次交給副駕駛,然後自己檢查問題及準備降落杭州。在放下後備螺旋槳發動機後(RAT),救回一個油壓系統 。Landing gear無法收回,耗油量增加,(80nm x 15kg 需要大約1.3噸燃油)。最後落地前的準備,萬一再次Go Around的準備。。。。

還有40nm 到達杭州前,我自己再次控制飛機,叫副駕駛檢查我所準備的一切。這時他已飛得滿頭大汗,已經有點跟不上我和飛機的進度。接著我很快地給了他一個降落杭州的Briefing,包括了最重要的“what if”的最壞準備。

在來到CT5之前,我已知道,這個考官非常的嚴格及麻煩,照以前的案例,起碼要Go Around 兩,三次才會看到跑道或落地。而目前,我離杭州只有30多nm,只在浦東Go Around了一次,雖然我的飛機上的各主要系統都出了問題,可是又都沒有去到最壞。最麻煩是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看來我的副駕駛已經快頂不住,非常疲累了,於是我冷靜清楚地指導和帶領他。並告訴他做好最壞時刻的準備:

如果另一個自動導航及管理系統(FMGC1)壞掉,我們就這樣。這樣。這樣。。OK?
OK。
如果最後的發電機壞掉,我就會這樣。這樣。這樣。。。OK?
OK。
如果引擎的調節系統更一步Downgrade,我就會用這個power setting,這樣。這樣。OK?
OK。
如果另一個主要油壓系統壞掉,我們立刻在空中原地盤旋,然後這樣。這樣。OK?
OK。
還有如果。。。

還有!?他不可思議的望著我!還能有什麼!?。。。
如果,最後在240尺見不到跑道,Go Around 後的油量還剩下18分鐘,我們已不能再備降任何其它機場,只能在杭州上空盤旋,告訴艙務長,給她們10分鐘時間,準備Emergency Landing。。。。。

還有,還有,我已想不到還能“如果”什麼,不過我已做好了“The Worst/最壞的一刻"的來臨,手心冒著汗,深呼吸著,油量還剩20多分鐘,這半年來的一切一切都壓在這最後的20分鐘身上。。。

3000尺,進入杭州跑道25,
2000尺,Gear down, Flap 3, Speed 正常。
1500尺,還見不到跑道,飛機還沒有異樣!!
1000尺,我已做好了隨時Go Around 的準備!
800尺,跑道25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敢相信,有什麼弄錯了?我雙眼快速的Review了整個駕駛艙。。。不理了,專心落地。。。

飛機的前輪滑行系統壞掉,飛機的時速從145海裡慢慢減退直到我把飛機Full Stop 停在跑道上。剛Set 好Park Brake,腦子裡一片混亂,“怎麼回事!?。。。就這樣了嗎!?。。。難道考官忘記了什麼!?。。。結束了!?。。。還是我搞錯了什麼嗎!?。。。

迷茫時,身後的考官伸出一隻手:"Congratulation Earnest, you have just passed your CT 5."

在回家的路上,我四肢乏力,疲憊不堪,回想著今日的整個過程,很複雜,麻煩,但並沒有去到最壞,但如去到最壞,仍然會在我的控制之中。可能考官也清楚這一點,就讓我落地了。。。長期壓抑在心底的那口氣終於可以長長地吐了出來。 。。CT-5,最壞的一刻,最後並沒有發生!

晚上,老友威利,周大俠還有同期的training partner Benny 相約到我旺角的小天地來。現在,CT6還沒有結束,還不是慶祝的時候。不過直到今天,我才可以放鬆下來和老友們暢飲一番。

我問威利,他當年的升職Training是怎樣的感覺。他回憶了一下,嘴裡吐出兩個字:“孤獨”。我會心微笑,當然明白其中道理。無論身邊多少親人,朋友,同事。。。無論大家多麼關心你,支持你。但憋在內心地的那一口氣,只有自己知道,不需要與任何人分享,不需要大事宣傳,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一直憋到了CT5的這一天,才徹徹底底地,毫無保留地,嘶聲力竭地釋放了出來!

"Congratulation Earnest, you have just passed your CT 5." 那是多麼美妙的聲音呀!

CT6,還有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