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February 16, 2011

白色的“多多島”

自從天天的一歲生日在馬來西亞度過後,我們就保持了這個傳統 - 每年的生日都不在香港度過。

自從元元的一歲生日也在馬來西亞度過後,我家小孩的生日就再多了一個傳統,元元將repeat 天天的同一條道路。天天兩歲的時候,我們帶他去了日本富士山腳下的“多多島”。這個月,元元兩歲了,我們再去到同一個地方。天天,真的長大了,他已知道這個地方的名字並不叫做“多多島”,其實它叫做 - Thomas Land。但我個人還是喜歡叫作“多多島”,因為去“多多島”會搭上大大的飛機,不用上學,有無窮無盡的歡樂,笑聲。。。

更意外的,這是個白色的 -多多島!






















帶小孩,最麻煩是:該吃飯時不吃飯;該睡覺時不睡覺;又要哭,又要抱,最後累死大人。去旅行,沒有傭人,更加要命!
但我們總算是累積了一些去旅行的策略:盡量不抱,不推車,讓他們喪玩,令他們喪累,累到大哭,哭到流淚(眼淚越多越好,它是一種催眠的激素(Refer to《黃帝內經》 ),太累後沒有了energy於是 - 喪餓,就會又餓又累地喪吃,然後自覺地喪睡。。。
(看著元元在30秒內睡著!)

最後,每日竟然都會有一,兩個小時,由我留在車上看護著熟睡的小孩,而夫人,可以快速地逛逛商場,Outlet。。。我不知道對女士們來說,去了日本,不逛逛街,不Shopping 是怎樣的感覺,不過這感覺可能跟看了一張打格仔的“四仔”的無奈和悲哀差不多。

在切生日蛋糕時的小插曲。。。。
天天:“媽媽,為什麼我們要來日本?”
媽媽:“因為弟弟兩歲了。”
天天:“那麼,哥哥呢?”
媽媽:“哥哥你在兩歲大的時候也來過”
天天:“是不是,只有小朋友在兩歲的時候才可以來日本?”
媽媽:“當然不是啦!日本是可以一直來到死的!”
天天。。。瞪大眼睛,O著嘴,滿臉更多的問號!?

Monday, January 17, 2011

St. Henri 1993

十年前在 Adelaide訓練的那十四個月(2001年)。最難忘的生活小插曲,應是每個週末的紅酒聚會。當時大家可算是窮困但不潦倒,孤單卻不寂寞。省吃省用,信用卡度日,偏偏飲酒錢卻沒有節省過。

那年,我們嚐遍了南澳所有的紅酒。飲的最多的是 Penfolds酒莊的St.Henri。那年飲的是1993年的出品,AUD$25一瓶。當全班訓練接近尾聲,酒鋪裡的1993年St.Henri 也快被我們喝光了,接著一批出售的是1995/6年出品(AUD$35-$40一瓶)。最後離開Adelaide的前兩日,我和大夥們到街尾油站的酒舖裡掃光了最後幾瓶1993年St.Henri (我得到兩瓶)。從那一日,世上不會再有地方買得到1993年的St. Henri。

它 - St.Henri 1993,是我們生命的點滴,一個年代的見證,一個時代的的結束。

我千里迢迢地帶著兩瓶生命源泉回到香港後。第一時間,帶了一瓶去見一位女子。我和她在2000年中于巴黎邂逅。。。。相識不到兩個月,我便前往Adelaide。那是一瞬間像霧非霧的感覺,許下了一個為期14個月似真似幻的等待承諾。

我和她在餐廳裡品嚐著這瓶1993年的St.Henri,淡淡地分享這我這14個月的故事。。。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什麼!!。。Sorry!!。。。我真的忘記了。。。”

其實,感覺 -有時真的不用說出口。是可悲,還是可笑?是固執,還是天真?是我自己仍停留在從前,還是生活急促的香港,幾乎容不下感情等待的空間?那感覺,猶如兩條平行線,交叉了,卻再次分開,越走越遠。。。

臨走前,她告訴我,這瓶酒。。。味道真的很美。

於是,我家的小酒櫃裡,多年來一直躺著最後一瓶1993年的 Panfolds,St.Henri。

2006年,我結婚後,老友威利送我一瓶酒,打開一看,竟然又是一瓶 St.Henri 1993 。我當然知道它的來歷。

“怎麼?給我啦,自己不喝嗎?”
“放在衣櫃裡這麼多年,不知道該何時飲,也不知道該和誰飲。。。”
後來,我給他發了個短信:“等一個好日子,我們齊齊飲了它!”

那一段時間,我的小酒櫃裡,兩瓶來自Adelaide的St.Henri 1993又再次躺在一齊,疑似故人異鄉見,此時此刻又如彼時彼刻。

不久,威利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升了IIII條,在佐敦西洋波會請客吃飯的晚上,我把他送我的那瓶St.Henri 1993 帶了過去,告訴他,從無到有,從無條 到IIII 條,它見證了一切,這是一個好日子。

某年,老友Gareth 訂婚了,我從澳洲帶了一瓶St.Henri回來(當然不再是1993年了)送了給他。幾年後,他太太Michelle問我,St.Henri到底有什麼特別,他們每次飲酒總是留著不開,甚至沒酒了,Gareth寧願臨時落街買也打死不願開了那瓶St.Henri。我微笑地告訴她:“放心吧,會開的,只是個情意結,他在等一個好日子!”

不知是從何日開始,我那最後的St.Henri 1993,似乎有了它的終極使命,繼續默默地,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

多年來,我也默默地,靜靜地期待著這天早日來到。在Command Training 的那幾個月,和老友們打開它暢飲的畫面不斷出現在我的腦裡,在深夜夢中更不斷地自然倒數:還有兩個星期,還有十天,還有三天,後日,明日。。。我終於可以喝到它了!!!”一生人,從來沒有第二瓶酒,令我有如此的耐性,也給我帶來如此的壓力。

從Adelaide帶回來兩瓶 St.Henri 1993,第一瓶,我等了14個月,想不到這第二瓶,竟然等了十年。

10月26日,CT-6 這一日已早成過去,坐在左邊駕駛艙的感覺,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的激動和興奮,反而出乎意料地平淡及安然,甚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和迷失。。。猶如在一場馬拉松似的攀山比賽,終於爬到了山頂,卻立即被雲霧籠罩著,陷入另一個混沌空間。。。

我小酒櫃裡的那支St.Henri 1993, 從終於看見曙光,到熱切期待,到緊張激動,到最後倒數。。。卻最後又回到平淡,繼續默默地,靜靜地,十年如一,不聲不響地躺在那裡。。。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一個月,兩個月過去了。我的生活回到了從前,幾乎沒有一丁點兒改變。仍然上班,下班,接天天放學,帶元元落公園,晚上睡前小故事。。。St.Henri 的使命,幾乎拋到了腦後。

一個平靜,普通,無味的夜晚,安頓好天天,元元睡覺。第二天大家放假,夫人隨意地建議不如喝點紅酒吧。我打開那小酒櫃,把它拿了出來,內心出奇的平靜。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木塞已經溶爛,要用開瓶器加上小刀才能清理乾淨,紅酒太老有很多的沉澱物,再拿出兩個玻璃瓶當作Decanter,仔仔細細地過濾著每一滴小生命。。。

夫人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我的陣勢,傻了眼,受寵若驚,驚奇地問我:

“今天是什麼日子!?”
“沒什麼日子。”
“你不是一直在等一個特別的日子嗎!?”
“哪一天打開它,那天就是特別的日子。”
“你不等著和你的威利,Gareth,周大俠慶祝!?”我搖搖頭;
“你不留著和阿Wing,Sam,爸,媽慶祝!?”我搖搖頭;
“那麼,阿 Chai 呢?阿 Sean,Jason 他們呢!?”我搖搖頭。。。

這個晚上,我倆再次點起了我們結婚當日點過的蠟燭,就坐在客廳的窗台上,平平淡淡地細細淺嚐著這杯中的一切一切。(十年來,經過多年幾次的搬家,這瓶酒我只是隨意收藏,曾下定決心,如果開瓶後的味道有變,就算它變成了一瓶醋,我也要把它整瓶一滴不漏地喝掉。)但想不到,它的味道竟然如此完美無缺,夫人平時很少喝酒,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個晚上,此情此景,它的意境早已超越了它的味道;但想不到,它的真身居然如此美麗,如此純真,毫無保留地把十年來的點點滴滴,酸甜苦辣化作一條溫和的甘泉。它的真實,它的濃厚,它的甘醇。。。只令到眼前的夜空,海景,燭光或所謂的意境是如此的庸俗,膚淺。。。

這最後的一瓶St.Henri 1993,從Adelaide陪著我一路走來,形影不離,似乎它一直有著千言萬語渴望與我傾訴。。。夫人依偎在我的懷裡,酒香,體香,猶似一對陳年佳釀合併著散發出萬種風情。我倆靜靜的,淡淡的,柔柔的,感受著這一切,細細私語。話題不離家常:天天的學校,元元的脾氣,漏水的牆角,新沙發的顏色。。。

我這最後的St.Henri 1993,經過了這十年來的醞釀,等待。終於帶著我,撥開雲霧,混沌的空間,漸漸明亮,迷失的心境,漸漸清晰。山頂還有山,一直以來追求的結局,原來只是個開始!一條崎嶇漫長的山路,地上的身影,已是四個,兩大兩小,嘻哈吵鬧,鳥語花香。。。

夜深了, 終於,我聽到了,我聽到了。。。。一直等待的好日子,就是在眼前的每一天!

Monday, December 27, 2010

兄弟








教元元學講話 (I)
高雄 - 夢時代

Tuesday, November 23, 2010

彝族 Boy

天天學校的民族服裝日, 夫人原本在網上定了一件日本仔衣服,我反對了。香港女士對羅蔔頭的瘋狂,令我已到了反感的程度。而更想不到的,我和夫人從拍拖到結婚生子,她居然不知道我家是彝族,天天當然應該穿著屬於自己的服裝。。。。










天天咬字不太清楚,唸的是《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

Tuesday, November 09, 2010

CT - 6 最後的一天

.
.
.
2010年10月26日,我肩戴著IIIBar出去,終於戴著IIIIBar回來!
.
.

  • 2010年10月26日;
  • CT -6 的第4日;
  • 整個 Command Training 的最後一日;
  • 半年來拋妻棄子,與世隔絕,高度專注的最後一日;
  • 10年前,從滿腔熱血地前往南澳訓練,然後是I條(Second Officer),II條(JFO),III條(FO),終於來到最遙不可及的IIII條;
  • 15年前,在Brisbane第一次學習飛行,飛上天空那一刻的終極夢想。。。。
還有。。。還有。。。我還能怎樣用筆墨來形容這一天的重要性呢!? 。。比結婚還要重要!?。。這個比喻差了些,對我來說,這半年來的任何一天已經遠比結婚重要。。。Anyway,這是一個大日子。

整個Training的幾個月,我一直小心謹慎,Step by Step,一步一步,保持著最好的準備和最壞的打算。CT-5 這關沒過之前,一直沒有任何慶祝念頭。

夫人原本在10月的25,26號要返工,不在香港。那是一個上海--高雄的三日兩夜,她期盼已久的航班,可以在上海的七浦路Shopping,然後是高雄的阿亮炸雞排。10月初,我已過了CT-3,進入CT-4。夫人身邊的一些朋友開始建議她,是否應該把這兩日的航班換掉,在26號應該到機場來接我機。這三日的航班是公司裡的Golden Flight,很多人搶著要。夫人顯得猶豫不決,一日一日的過去,下不了決心,她太捨不得那條“七浦路”了。雖然當時我的腦子裡只想著有CT-5,但夫人的猶豫,我看在眼裡,真是太不可思議,我沒有給她任何意見,不過只是間接地提醒她,“七浦路”“阿亮雞排”隨時都在,但這日- will be my biggest day in my life!,

我真想不到,她居然真的等到我過了CT-5的那一日才急急忙忙跑去換班。是她對我沒有信心嗎!?還是我的刻意低調,低過了頭!?Anyway,她最後只有換來一個最討厭的印度,26號一早回到香港。

10月24號的晚上,CT-6過了一半,一切順利。我於是去了一趟姐姐家,我們已經幾個月沒有見過面了。我告訴Wing 和Sam,26號(兩日後),我會飛一個香港--長沙--香港的來回。如果一切順利,我希望能在機場見到他們。Wing 和Sam是外行人,問我CT-6,出問題的可能性大嗎?

“這很難講,整個公司10年來只有一個人在CT-6的最後一日Fail掉。也就是說,Pass的機會很大,但Fail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我目前什麼也不敢肯定”

“那麼,什麼時候才知道呢?”

“通常在回香港的最後一程,每個考官都會有自己特色。我聽過,半路上,有的考官會把IIII條的肩章讓艙務長放在水果盤裡送進來,也試過放在熱狗的紙巾下面,還聽過他把肩章悄悄地夾在文件夾上就坐到外面商務艙直到落地,新機長一直沒有發覺,整個航程忐忑不安。。。。”

Wing和Sam相互對望良久,唯有叮囑我,在回程的路上,無論再忙碌,千萬不要放過任何突然送進來的水果,三文治。。。最後還是不安地問我:“如果萬一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衰咗呢!?”

“如果這個萬一是真的,我將會跌進人生谷底,精神崩潰,相信連走路都沒有力氣,你們就來做做好心,把我的軀殼送回家吧!”

10月25日收工後,好想發些短信給一些同事老友,想預先約他們一起喝酒慶祝。但,還剩下最後一天,我要保持冷靜,平常心,千萬不能過度亢奮!最後,短信,還是忍住了沒有發出去。

10月26日終於來到了。這日的FO(副駕駛)可能知道事關重大,也一早早回到公司。香港--長沙,天氣,ATC,乘客。。。一切正常。駕駛工作非常認真,身後的考官,4日來依舊保持慣性的輕鬆和微笑。在長沙我們會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準備回程的工作。

到了長沙後,落地,接橋,落客。。。我剛收好所有的文件,準備回客艙稍微休息,身後的考官卻剛擋住了門口,在褲袋裡左摸右找。他從褲袋裡摸出一大堆東西:紙巾,硬幣,鑰匙。。。最後摸出一對金光閃閃的IIII條肩章。“Well done Earnest,Put it on (把它戴上吧)”。這個高潮來得有點突然及“求其”,我還刻意留空著肚子,回程吃水果,三文治。。。

旁邊的FO笑嘻嘻也羨慕地和我握手恭喜我;
然後後面的艙務長遞上一張全機組員早已寫好的賀卡。。。。此時此刻,我的平常心,終於無法平靜下來。。。這是一生中最難忘的美好時刻。。。。

立刻打開電話,發了以下的短信給些夫人及8,9個同事老友。
“I'm in the last day of my CT6, just got my IIII, will operate KA721 back to Hkg arrive 1310. After land will go to Airport Regal hotel (bar in the lobby) for few drinks. Join us if you'll be around. Earnest from CSX(長沙)

終於,終於,我自己真的到了該慶祝的時候。

回香港這一段,考官已全程坐在後面的商務艙。駕駛艙裡就剩下我和副駕駛,有點回到了First Solo的感覺。回程路上,我心急如焚,終於回到香港上空,進入跑道07L。

3000尺,我看著遠處的機場大樓,天天,元元,爸爸回來啦。。。。
2000尺,目光移到跑道尾的機場Regal Hotel,我的短信那麼突然,不知道會有幾個朋友千里迢迢跑來呢?。。。
1000尺,啤酒。。。啤酒。。。I'm coming!!

落地那一下,又重又大聲(Hard Landing),我急忙把它控制下來,全機人肯定全部驚醒。
“怎麼回事!?”副駕駛問我。
“可能太興奮了吧!”我當然不能告訴他,落地前一刻我卻想著啤酒!

停好飛機,我急忙檢查落地那一下的重量(G. load)。結果1.6G(超過1.75G會很麻煩),想不到,幾個月來,我Land的最差的一次竟然就是我戴上IIII條肩章的第一個Landing!

接機大堂A出口,我剛好步出玻璃門,“爸爸。。爸爸。。”一個清切熟悉的聲音。。。天天手牽著元元在人群中飛撲了出來,身後的是些熟悉感動的身影,夫人,Wing,Sam,Training 拍檔Benny,CT-5的副駕駛,還有些同事。。。

某部電影曾說過,機場是一個最感人,最多眼淚,最多擁抱的地方。我幾乎每天都在這裡出入,直到今天,2010年的10月26日,它真的感動了我!























Saturday, October 23, 2010

CT 5 - 曙光

從今年5月生日那天收到公司的E-mail開始,然後是6,7月一連串的Pre-Command Assessment(PCA),8月份從Airbus-330轉到A320,緊接著是8,9,10月份正式的Command Training (CT 1,2,3,4,5。。。6。。)直到現在10月底,差不多快半年了,終於看到了曙光。

兩年前,曾經有個機會,但在PCA的stage 已被考官K.O.掉,連Command Training 的入場卷都沒有拿到。自己曾經埋怨因為金融風暴,公司當時刻意把晉昇空位留給貨機鬼佬,因此考官太苛刻,自己太大意。。。現在回想起,其實可能是件好事,猶如在夢中被人一個耳光大力刮醒,升職並非理所當然。在這一行業,同事間不存在競爭對手,不需要你虞我咋,唯一的,就是自己做到最好,100% 的努力,準備,付出。。。是100%。。 Not 99% - 這是我在兩年前被人刮醒後的最大收穫!

“最好”- 並沒有界限,並沒有定義,唯有逼自己高度集中,專注。這幾個月,獨自閉關在旺角,幾乎喝掉了兩箱青島,一瓶Whisky,關掉手機,更是與世隔絕。除了專心返工/Training,認真對待每一日的工作。收工後,時而回家看看天,元;時而去去按摩足浴;時而獨自喝喝酒,聽聽歌,看場電影,吃塊牛扒。。。生活隨身所欲,但仍然無法抹去自己眉宇間的凝重與謹慎。一日沒有過CT5這一關,我腦裡的神經無法鬆弛下來,憋在內心那口氣無法吐出,任何的雜念,金錢,美女,誘惑更是一丁點也塞不進自己的思想空間。。。。

兩個星期前某日,夫人問我,臉色可不可以放鬆一下。我認真地告訴她:“一日不過CT5,我鬆不下來!”。她再問我:“你過兩天Day Off,不如自己去去澳門,賭兩手德州Poker,輕鬆一下吧!”我驚訝的望著她,澳門這個鬼地方,你居然放生你老公我獨自前往,難道目前環境真的如此嚴峻嗎!?那一刻,我感動萬分,握著她的雙手,深情地告訴她:“無論是Pass 或Fail,無論你批不批准,澳門,我是肯定會去的,不過不是現在,但絕對不會只是賭兩手,只有去到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的地步才會得到真正的解脫”。

CT5-整個Command Training 的倒數第二關,過8成的失敗升職考試在此結束。為期兩日在Simulator (模擬駕駛倉) 裡做飛行考試,全都會是些Abnormal / Emergency的情況,坐在右手的,通常是剛入職不久經驗尚淺的副駕駛。

Day 1,主要是民航處的考牌試。4個小時結束,總算順利完成,我的副駕駛從未見過這樣的考試,從Simulator裡出來後,已手軟腳軟,不停地擦著汗,慨嘆著:“好激。。。!好激。。。!好勁。。。!好勁。。。!”。我告訴他,回去睡好些,第二日會更激!

Day 2,有兩節,第一節大約3個小時,最困難的一關,是個模擬的航班,A 城市 - B城市,但最後可能會divert/備降到C 或D機場。

我一早去到Briefing Room,原來是從南京飛上海浦東,非常短的航班。南京,浦東,虹橋,杭州,寧波。。。的天氣都非常差。

出發前,飛機上兩個自動導航及飛行管理系統,壞掉一個(FMGC-2)但legal to go,我清楚告訴副駕駛如果另一個也壞掉後的準備和操作方法。

起飛前,後備發電機(APU)壞掉,但還是Legal to go。

起飛後,一連串的麻煩:起落架(landing gear),雷暴雨,對頭飛機。。。

飛到半途,左邊的主要發電機壞掉(AC 1),我面前的儀表全部失靈,立即交給副駕駛繼續飛行,我自己一邊看著他的表現,一邊來解決發電機問題,及同時做好到浦東落地的一手準備,還有做好如果最後的發電機也壞掉的第二手裝備。最後Update了所有其他機場的天氣狀況,虹橋,寧波天氣太差,如浦東有什麼意外,只有前往杭州。。。。

快到浦東時,兩個引擎Engine 的自動調節系統壞掉了(EPR Mode Fault),飛機沒有了Autopilot,Auto Power 功能。 臨時在浦東上空盤旋一圈,done the job,繼續下降浦東16號跑道。

2500尺,放下起落架( Landing gear down)的時候,主要的油壓系統(Hydraulic system)漏光,再加上之前壞掉的AC1,變成了雙油壓問題。於是唯有在1000尺Go Around/重飛。

重飛後爬上3000尺,跑道16關閉,跑道17號需要在空中排隊約20分鐘。情況緊急,我的飛機已幾乎變成一塊爛鐵,唯有再飛上安全高度6000尺直接前往杭州。

浦東去杭州約80nm海裡。我把飛機控制好後再次交給副駕駛,然後自己檢查問題及準備降落杭州。在放下後備螺旋槳發動機後(RAT),救回一個油壓系統 。Landing gear無法收回,耗油量增加,(80nm x 15kg 需要大約1.3噸燃油)。最後落地前的準備,萬一再次Go Around的準備。。。。

還有40nm 到達杭州前,我自己再次控制飛機,叫副駕駛檢查我所準備的一切。這時他已飛得滿頭大汗,已經有點跟不上我和飛機的進度。接著我很快地給了他一個降落杭州的Briefing,包括了最重要的“what if”的最壞準備。

在來到CT5之前,我已知道,這個考官非常的嚴格及麻煩,照以前的案例,起碼要Go Around 兩,三次才會看到跑道或落地。而目前,我離杭州只有30多nm,只在浦東Go Around了一次,雖然我的飛機上的各主要系統都出了問題,可是又都沒有去到最壞。最麻煩是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看來我的副駕駛已經快頂不住,非常疲累了,於是我冷靜清楚地指導和帶領他。並告訴他做好最壞時刻的準備:

如果另一個自動導航及管理系統(FMGC1)壞掉,我們就這樣。這樣。這樣。。OK?
OK。
如果最後的發電機壞掉,我就會這樣。這樣。這樣。。。OK?
OK。
如果引擎的調節系統更一步Downgrade,我就會用這個power setting,這樣。這樣。OK?
OK。
如果另一個主要油壓系統壞掉,我們立刻在空中原地盤旋,然後這樣。這樣。OK?
OK。
還有如果。。。

還有!?他不可思議的望著我!還能有什麼!?。。。
如果,最後在240尺見不到跑道,Go Around 後的油量還剩下18分鐘,我們已不能再備降任何其它機場,只能在杭州上空盤旋,告訴艙務長,給她們10分鐘時間,準備Emergency Landing。。。。。

還有,還有,我已想不到還能“如果”什麼,不過我已做好了“The Worst/最壞的一刻"的來臨,手心冒著汗,深呼吸著,油量還剩20多分鐘,這半年來的一切一切都壓在這最後的20分鐘身上。。。

3000尺,進入杭州跑道25,
2000尺,Gear down, Flap 3, Speed 正常。
1500尺,還見不到跑道,飛機還沒有異樣!!
1000尺,我已做好了隨時Go Around 的準備!
800尺,跑道25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敢相信,有什麼弄錯了?我雙眼快速的Review了整個駕駛艙。。。不理了,專心落地。。。

飛機的前輪滑行系統壞掉,飛機的時速從145海裡慢慢減退直到我把飛機Full Stop 停在跑道上。剛Set 好Park Brake,腦子裡一片混亂,“怎麼回事!?。。。就這樣了嗎!?。。。難道考官忘記了什麼!?。。。結束了!?。。。還是我搞錯了什麼嗎!?。。。

迷茫時,身後的考官伸出一隻手:"Congratulation Earnest, you have just passed your CT 5."

在回家的路上,我四肢乏力,疲憊不堪,回想著今日的整個過程,很複雜,麻煩,但並沒有去到最壞,但如去到最壞,仍然會在我的控制之中。可能考官也清楚這一點,就讓我落地了。。。長期壓抑在心底的那口氣終於可以長長地吐了出來。 。。CT-5,最壞的一刻,最後並沒有發生!

晚上,老友威利,周大俠還有同期的training partner Benny 相約到我旺角的小天地來。現在,CT6還沒有結束,還不是慶祝的時候。不過直到今天,我才可以放鬆下來和老友們暢飲一番。

我問威利,他當年的升職Training是怎樣的感覺。他回憶了一下,嘴裡吐出兩個字:“孤獨”。我會心微笑,當然明白其中道理。無論身邊多少親人,朋友,同事。。。無論大家多麼關心你,支持你。但憋在內心地的那一口氣,只有自己知道,不需要與任何人分享,不需要大事宣傳,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一直憋到了CT5的這一天,才徹徹底底地,毫無保留地,嘶聲力竭地釋放了出來!

"Congratulation Earnest, you have just passed your CT 5." 那是多麼美妙的聲音呀!

CT6,還有4日!

Wednesday, September 08, 2010

Saturday, August 28, 2010

閉關 (II )大隱

上個星期連續返了幾天夜班。同期的 Training Partner 問我,為什麼不見我開車返工。我告訴他,在連續幾日的返工日子,我住在旺角,只在休息的那幾日才回家,旺角附近沒有短期car park,而搭地鐵返工同樣方便。

.

為什麼!?他大惑不解!

.

家裡小孩太吵鬧了,天天現在放暑假,每晚不到12點不睡覺,而元元每天早上6am就起床了。然後是一整天地哭叫,天天教訓元元,元元欺負天天,搶玩具,扯公仔書,蝦餅爭奪戰。。。沒完沒了,永不休止。前一個月,我每日都要提著重重的Manuals 到樓下會所的閱讀室去溫習,但仍然睡得好差。我在旺角有個 apartment 剛好ready,就搬過去,just for 未來的這兩個月。

.

旺角?!”“旺角哪裡?!”“

.

波鞋街。

.

波鞋街!?那裡住得了人嗎!?。。那不是樓上樓下很多一樓一鳳!?。。兩個小孩有這麼誇張嗎!?。。你為何不學某些鬼佬同事,去國泰城旁的Headland酒店租住幾個星期!?。。恭喜你呀,終於找到藉口來拋妻棄子啦!?。。

.

一大堆的問題,我發覺,很難一一解釋清楚。對方在準備training期間,同時也在籌備年底的婚禮。他當然不會明白結了婚後老婆的權利與地位越來越高,自己卻越來越渺小的微妙變化;也不會明白有了小孩後,他們在你的生命裡注入了至高無上快樂,但同時又可令你感到永無止境地嘔血與頭痛。最渴望的,其實是一片空間,個人的空間,一個小天地,只有自己的小天地。而躲到酒店去,it's not my style

.

在旺角居住的日子,一個字可以形容 - 爽爆終於可以任意播放自己喜歡的音樂及movie。以前在家裡,電視的畫面永遠都停留在Now TV442 Disney Chanel,或是Thomas小火車,晚上小孩們睡覺了,電視音量不能太大,我已幾年沒有在家裡看過DVD了。

.

夜晚,放工回來,洗完澡,走出平台。我坐在小吧臺上,整個旺角煩囂依然,打開laptop,點起一支檀香味的蠟燭,室內的音響裡傳來了貝多芬第5交響樂,最後到了一杯Dry martini 。。。此情此景,除了吟詩,我實在想不到其它的方法來釋放我當下的情懷。

.

。。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

.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

結盧在人境。。欲辨已忘言。。。陶淵明呀陶淵明,你真可憐,一貧如洗,只會讀書寫詩;做官不成,只給後人留下一句不為五斗米而折腰;歸去來兮。。歸去來兮。。辭官歸故里,隱居田園,後人還稱你為一大隱士,但你連飲酒錢都沒有。。。所謂小隱隱於鄉,大隱隱於市。我神行太保,才是真正的大隱。。。躲在旺角同樣幽雅,Dry Martini 淡中有味,若想問我風塵事,擺手搖頭說不知。。。

.

---------。。Master Warning[ENGINE 2 FIRE]ConfirmedI have contolECAM Action,。。。Mayday MaydayMaydayLAND ASAP。。。

.

一連串飛機的 Emergency Warning突然敲醒我的醉意,我幾乎忘記了我在此閉關的真正目的。唯有收拾心情,回到現實,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邁向那堆乏味的飛機 Manuals

Sunday, August 15, 2010

閉關 ( I )

為期兩個多月的Command Training和考試正式開始。從Airbus 330 換到A320,Right Seat 換到Left Seat,右手換到左手。第一時間幾乎需要洗腦,忘掉這幾年來所有的A330資料,猶如一張白紙再次回到A320身上。前兩個月的短時間瘋狂溫習及考試,又碰上傭人放大假,天天放暑假,元元越來越吵鬧,頑皮。。。。家裡沒有片刻寧靜,我的身心早已疲憊不堪。踏入八月中,這是個人的WW-III開始,我要拋掉一切,全力以赴,我急需一片個人空間,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
.
一個多星期前,我獨自搬去了旺角。帶走的,除了一些換洗衣物,就是所有的考試書籍和 Airbus Manuals。在這個全香港最熱鬧,最煩囂的不夜天,上天居然給我安排了一個閉關的空間。


.

世事就是這麼巧。今年初,一個巧合的機會,我買下了這個位於花園街(波鞋街)600尺+500尺平台花園的小單位,那只是幾分鐘的決定,不容考慮太多,也沒有認真想過到底是買來放租,還是短炒。唯一考慮:二百多萬,11年樓齡,市中心,500尺花園。。。風險應該有限!。。。小單位在年中成交,7月底裝修完畢。想不到,時間剛剛好,急需的,搬進去的,竟然是我自己。
.
其實,除了“寧靜”以外,我真正最需要的有兩樣:1-“Good Sleep” ,2-“Sometimes just want to be alone” 的地方。
.
我在睡房特意定制了100%遮光的窗簾,非常舒適的床褥,及安靜的新冷氣。睡房無論在陽光猛烈的大白天,仍然伸手不見五指,猶如一個密室。在不用早起的日子,關掉電話,真的是與世隔絕,居然可以睡到下午2pm才醒來。這真的是“自然醒”- 現代都市人,打工男女夢寐以求的東西。我的good sleep , 幾乎Good得有點感動,感恩。
.
醒來後,肚子餓了,“吃什麼?”。以前,如我想吃“大家樂”的焗豬扒飯,需要步行15分鐘前往奧海城I期,如我想來碗“傷心酸辣粉”更要去到旺角的登打士街。但住在這裡,肚子餓了,走出平台望出去,“大快活”“大家樂”就在街對面,潮人壽司店就在樓下(9步路程),“傷心酸辣粉”也不是過後一條街。在這裡“吃什麼”絕對不是個問題。但記得第一天,我竟然在附近的街道食肆流連了大半個小時,也不知道應該吃什麼,太多選擇,也是個煩惱。“吃什麼?”成為了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我每日最嚴峻的“Decision making”!
.
某日,回家收拾些日用品,在廚房裡找來找去,夫人問我找什麼。我告訴她想看看家裡有沒有一個沒用的小鍋,可以拿去旺角用,有時間可以煮個麵吃。夫人回問:“煮麵!?你樓下這麼多的茶餐廳,麵當,水餃店,你每日吃一間,足足可以吃上半年,你還會煮麵!?從實招來,你到底想去住多久!”




Tuesday, July 06, 2010

花仔

夫人的好姊妹結婚,大半年前,就欽點了天天做花仔。他的Only任務:負責在晚宴時,拖著花女,帶著新郎新娘進場。
.
這大半年來,我們一直有點擔心,不知道他當日會不會不聽話,不肯自己走,哭叫,發瘟。。。
.
當日下午,我們去到會場,天天的狀態和心情十分愉快。花女是新娘姐姐的女兒(一個小美女),天天知道可以拖美女,異常地興奮,熱情:“我要拖妹妹!。。。我要拖妹妹。。。“
.
晚宴開始,司儀介紹新郎新娘出場,會場的燈光調暗,一條Spot light 照亮了會場門口,全場嘉賓都站起來望向門口的一對花仔花女。天天準備去拖著小花女,這時,她卻被天天的“狼樣”嚇壞了,打死不把手拿出來讓他拖住。。。新郎新娘被他們堵在後面,無法進場。天天急了:“給你的手手我啦!。。。不是這樣的。。。要拖手手呀。。。你唔好驚啦。。。”小花女越縮越後,她似乎面對著一個熱情奔放的小色狼。。。雙方母親立即出來調停,最後小花女終於答應聽話跟著天天一起進場,但條件是 - 只讓天天拖著手裡的小花籃。
.
一分鐘的任務,終於完成。喝完魚翅,看看錶,9點半過了。於是一手抱起元元,一手夾著天天,和夫人及旁人告別:“太晚了,小孩們要睡覺了。。回家還要喝奶,沖涼。。。我辛苦D,先獨自帶他們回去。。”然後低調地離開了會場。
.
天天這個晚上,是享受這個小任務的,他開心,大笑的時候,會令身邊的人也會感到愉快。回家的路上,他除了問媽咪呢!? 就non-stop地叫讓著一句話:“爸爸,我要拖妹妹!。。我要拖妹妹。。我要拖妹妹呀!。。。”
.
回到家,剛好10pm,傭人Tiny 已準備好小孩的沖涼,喝奶,睡覺東西(我在下午出門前就對她千叮萬囑,今晚我會在10pm準時回來。)然後打開電視 - 世界杯八強賽“德國 VS 阿根廷”,球賽剛好開始!。。。



臨出場前,最後的Briefing。



“練笑”








手拖手 - 變成 -手拖籃


Saturday, June 26, 2010

長隆tr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