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King and I - 國王與我



2012年10月22日，星期一，8-10PM，文化中心音樂廳



 李天博 / Bob Li，是這個舞台劇中年紀最小的小孩，他在劇中扮演國王膝下最小的王子：Prince Dhanyshri。



彩排 / 耐心在門外等待的家長們。

   時間表：

 

這是整個舞台劇的training 時間表，從7月底到10月22號演出日。密密麻麻，Very intensive。

再詳細看看，好恐怖！整個暑假，竟然幾乎是Every day！每一個晚上！
  

 星期日，更是從下午3點到晚上10點！

中間的dinner time，從1個半小時，不斷地縮短，1個小時，45分鐘，最後只有30分鐘。

晚飯，也從一開始的佐敦牛奶公司，到尖沙咀附近的餐廳，最後只能坐在樓下的石梯上。

有朋友認為，這個Training，對小孩來說，太辛苦了。但我不這樣認為，他從怕羞，到接受，到投入，到嘻嘻哈哈，He is having fun，辛苦的只是日日夜夜送出送入的家長們。

李天博，在劇中，沒有對白，沒有獨唱，沒有Solo。我甚至還真的不是很確定，他到底會不會出現在舞台上。

好多年前，一個電視廣告，一位西裝筆挺的父親，千里迢迢風塵僕僕的又飛機，又的士，最後終於趕到一個表演場地，找到母親身邊的空位坐下：“女兒在哪裡？”

他太太指了指舞台上：“後面，第三盆花！”

爭論 / Debate !

今年，不知是犯了什麼太歲，和身邊的人，從年頭爭論到現在。

公司的新合約；工會的策略；孩子報小學；國民教育；從家裡的瑣碎事甚至爭論到釣魚台的主權問題。。。。同事，家人，朋友。。。幾乎每個月，總會面紅耳赤，從無間斷。

航空

今年初，公司出了些新花樣（詳情不便透露）。一些不同年資，不同年齡，不同職位的同事們都有自己的看法，某些非常的激進。我真得很懷疑，到底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最近又有一家新的以香港作為基地廉價航空公司“Jet Star” 快要成立，他們將會買10多架Airbus 320。某些同事們非常綽躍，認為這需要大量的人手，香港根本沒有多餘的Airbus320 人才，供不應求，這是個跳槽，加人工的好機會。

是嗎！？真的嗎！？ 不錯，一時間，或者今年，明年，職位的確供不應求。那麼再下一年呢？再看遠一點呢？

不過將來，誰也說不准。那麼，不如就看看過去吧（歷史總會不斷重演！）

這一兩年，美國QE I，QE II（2萬億美金），現在的QEIII 更是誇張（每個月400億美金，直到失業率到達某個水平，也就是說，沒有盡頭！！！）美國的經濟到底還會壞到什麼時候！？歐洲的經濟呢！？中國經濟的那些數據到底有多大的可信度？如何獨善其身！？

幾個月前，西班牙某航空公司剛剛結業，他們用的是Airbus 320。

三年前，國內海南航空用巨額大力注資香港航空/Hong Kong Airlines。電視，報紙，廣告，宣傳。。。買飛機，開航線，Airbus 320 ，A-330，Boeing 777，A-380。。。目的在三年內IPO上市再集資。現在，三年過去了，HKA 上市的事無聲無息，B-777 還不見踪影，A-380更是銷聲匿跡。現在我只希望，香港航空請你好好支撐下去！

再遠一點吧，甘泉航空/ Oasis 以香港為基地的廉價航空，結局呢！？我自己不是營商專家，不過香港的機場，航線，配套。。。其實真的不太適合廉價航空運作。猶如在半島酒店裡賣$30元一碟的牛腩飯。

我真的希望，我看錯了，真的希望，歷史不要重演！

國民教育

某一天，某小孩的生日小Party，4家人聚在某餐廳裡吃飯，切蛋糕，吹蠟燭。席間，家長們談論起國民教育，一位父親熱血澎湃的想快點吃完蛋糕然後到政府總部去支持絕食人士。我本來一直只是個聆聽者，卻突然被問到我的看法。

“我的看法！？”

“是的。”

我凝重的考慮了兩秒：

“真的。。。要我講！？。。。好吧。。”

不出聲還好，這出了聲，接著下來的情形，不知道如何形容。只知道，附近的幾桌客人不斷地用驚訝的目光盯著我們這桌人。只知道，接下來的那半個小時，和5歲小孩的生日Party 無關。只知道，那位父親，最後沒有去政府總部。

國民教育這個話題，我和幾組不同的朋友爭論過。還氣的我真的花時間（無謂的，寶貴的時間）把那181頁的指引看完，幾乎想死。多的，不想再說。我這幾個星期參加了許多小學的簡介會（為了幫天天報小學，我很喜歡親眼目睹學校介紹自己）。很奇怪，DBS男拔萃，聖士提反書院，St Paul's 。。。都在校內開了類似社會科或德育科，認識中國等等的科目。它們其實同這個《國民教育指引》有90%相似，只不過名字不叫作“國民教育”。另外的10% 就是那些敏感的政治意念，認同。。。我有太多的話想說，太多的疑問，只列出幾個：

香港的整個社會給我的感覺是，浮躁，不安，害怕。每個人都似乎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將來，會到哪裡去。

12萬人士，到底是反對‘國民教育’還是反梁振英？還是反對特區政府？還是反對共產黨？

絕食，強烈反對的人士，為什麼一定要全部撤回？為什麼不修改，討論，談判。卻為了反對那一小部分的反感指引，同時推倒了那90%非常正面的德育，儒家思想，社群/國家/世界的認知。這些與共產黨沒有關係，香港的小孩子，其實很需要文化的深厚根基。

我不相信真相可以隱瞞，特別是今天的科技世界。同樣，我不相信那麼容易會被人“洗腦”。In Fact，我覺得《蘋果，東方日報》更加“洗腦”。

我有時也很天真，當這個‘國民教育’推出的時候，我真還希望香港的政府高官能夠利用這平台來對學生客觀分析‘國共內戰’‘文革’‘大躍進’‘6，4’。。。，成為全中國唯一能學習這些歷史的地方。或者讓12萬的香港市民向中央強烈要求要施教這些歷史。但香港人，只感到害怕，只想要逃避，只想講一句：“唔好搞我個仔！”

我，的確有時好天真！

那個生日會，有5個小孩，全場最霸道，最易哭，最難搞的就是那位本來要去政府總部反“國教”爸爸的女兒。真的被她的父母寵的太過份。離開的時候，一位母親悄悄地講笑對我說：“其實她最應該去接受國民教育！”

我不語，I'm just thinking the same! 但我不是講笑！

對聯

兩個月前，我們全家回成都，我帶天天元元去“武侯祠”（紀念劉備，諸葛亮的地方）帶他們去看《三國演義》裡的文物與故事。

“武侯祠”裡最多的，是一些古老的字畫，對聯，牌匾。在諸葛亮紀念堂大門口，我無意看到了一幅對聯：

上聯：“能攻心，則反側自消，從古知兵非好戰，”

下聯：“不審勢，即寬嚴皆誤，後來治蜀要深思。”

大家都知，諸葛亮是蜀國的軍師，丞相，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軍事家+政治家。

上聯是總結他軍事家的身份：攻心為上，不能明白對方的心理，則只會不斷地消耗自己的實力。自古以來，最厲害的軍人，或最會用兵的將領，都不是好戰之徒。因此，對我自己來說，無論是與任何人有爭鬥，反對什麼，要求什麼，不應盲目，激進，好勇鬥狠。應該，心戰為上，知己知彼，否則，只會反側自消。

下聯是總結他成為一個管理層的身份：做任何決定，應該首先審時度勢，否則，怎樣的方法，都會失誤，打理國家，要深思熟慮。 我認為，這句話可以用在管理任何地方。管理自己，管理家庭，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教育小孩，處理工作上，社會上的矛盾。

這些年，我自己也常常很矛盾，不喜歡和朋友發生摩擦，但內心又潛伏著與人爭辯不休的慾望。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犯了太歲，還是我思考的太多，幾乎所有話題，所有立場，我總是孤獨地站在群眾的河對面。



成都，武侯祠



難忘的 Landing

與TVB編劇組的電話裡，我們談到Cross Wind Landing。 我給她講了一個故事，我幾年前的親身經歷。

某年香港打颱風，我還是個副駕駛 / FO，從北京回到香港。
狂風暴雨，非常顛簸，Auto Pilot /自動導航幾次都無法Hold住飛機。
跑道07L，進入最後航道，全是CrossWind / 橫風 90度30多Kt加Gusting / 陣風狂風XX （橫風時速50多Km）幾乎是飛機的operation limit！
飛機乘客不多，所以非常輕。

220尺 是香港 07L跑道的MDA （Minmum Decision Altitude）也是決定要“Landing” 還是“Go-Around” 的 最低高度。

320尺：“Hundred Above!”

Captain：“Check！”

220尺：“Minimum!”

Captain：“Landing！”

臨落地前，30尺開始 Flare。

但風太大，飛機太輕，強風打落地上，再不斷地反彈向上推。機長又不敢把機頭向下推的太大力（怕 Hard Landing）！

結果飛機幾乎在跑道上平行超過12秒。

飛過了跑道的正常落地區，還沒有落地。整架空中巴士猶如直升機一般貼在地面上低飛。

香港的跑道很長3627米，“Land Long” 也並不十分危險。但因為強勁的橫風從右邊吹來，把飛機越吹越左！我看著窗外跑道的中間線，從我的左邊，移到右邊，而且越飄越遠。。。

看著我們越來越靠近跑道左邊邊界。最後，機長在離地手掌的高度推油Go-Around。

加Power 時，原本應該立刻抽頭10度，但我們這次卻不敢抽頭過度，小心翼翼， 怕機身尾碰地 /Tail-Strike。因此，我們的飛機猶如巴西左後衛 Roberto Carlos 的“割草式砲彈發球”當 Power /引擎穩定後才進入上升軌道，回到雷暴，閃電的颱風懷中。

Cross Wind from the Right

第二次，我們再來過，All The Way瞄準跑道的右邊界，飛低點，20尺再 Flare，落地剛好被吹到跑道中間！客艙傳來熱烈掌聲。

後來，不知是公司還是空中巴士把 MDA時“Minimum”的 Standard Call 從“Landing / Go-around” 改成 “Continue！”

是的，220尺-Minimum Decision Altitude，只是個法定高度，人命掌握在我們手上，無論多麼想收工回家，無論跑道的地面就在眼前，無論是離地只有5尺，10尺。如有任何不確定，都不應該“夾硬”落地。那一次，是一次難忘的經歷，

That day, was a Good Day!

衝上雲霄?!

瀏覽率

我在結婚那年，開始了這個「神行太保」。從來，寫的不怎麼積極，看的人也不多，瀏覽率從來都在低處徘徊。讀者，也就三五個親友，或兩三個較熟悉的公司同事。主線圍繞著小孩，見證他們的成長，偶而記錄一下身邊的事務，發洩一些感想，還有的就只是在懷緬從前。

這裡不是Facebook，有沒有觀眾？我不會理會。極少有些留言，我也幾乎從來沒有回覆過（但是，自己寫的東西有人欣賞，也算是件愉快的事！）。不過，總的來說，這只是我心靈上的一片私人空間，無形的小天地。

前兩天，我無意中看看這個blog的統計資料。從來平平淡淡的觀看率，突然在這一兩個星期的某幾日上升數倍！！再看看那兩天最多觀看的文章，是前兩個星期的“颱風 I ， II” 還有居然是兩年前的“CT-5”，“CT-6” ，“閉關”。。等等的Command Training/考升機長試時寫下的經歷。

網上的文章，成千上萬，幾年前的文章居然突然增加觀看率！？我有一絲的納悶！奇怪！不過這幾日忙著小孩們開學，很快就拋之腦後了。

陌生電話

晚上，接到一位由某同事轉介紹過來的陌生女子電話。

她是TVB的編輯部小組成員，他們常常在網上搜尋各行各業的故事。現在呢，正在為已經開鏡拍攝的劇集＜衝上雲霄 II”＞準備劇本。劇集裡有不少關於飛機，飛行，惡劣天氣的場面。劇組們收集了很多飛機師的故事，不斷地在裡面找靈感，找合理的故事情節。他們都過我的這個「神性太保」但覺得我寫的經歷，生動有趣，很真實，而且相比其他的Blog，更為容易明白。

原來他們早在幾年前已開始瀏覽我這個「神性太保」。特別喜歡我當年在旺角獨自閉關考試的經歷。在文字間，空氣中，也能感受到我當時的認真態度，爽爆生活，有型的平台單位，“大隱隱於市”。這幾個星期，讀過我記錄的“颱風 - 韋森特”的經歷，覺得非常難得，實在，有戲劇性。

我聽到電話的時候非常驚訝，張大嘴巴，幾乎下巴都快掉下來。。。我的Blog這麼低瀏覽率，居然有陌生人在長時期留意。猶如赤裸裸的走在街上，突然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說著電話的同時，也暗自長嘆，心想：“媽的！你們既然當時看著我考試，又看著我把那單位賣掉。怎麼不留個言，或出句聲！既然要拍＜衝上雲霄 II”＞我就把單位留下，如有需要，免費借給TVB拍攝！等劇集出了街才出售，價格應該？？！！。。。不對，不對，張智霖，吳鎮宇在波鞋街？！這套＜衝上雲霄＞會變成 ＜怒火街頭＞的版本！！！

Technical Advice 與經歷分享

我們的電話講了一個多兩個小時，主要是些飛行的知識，我簡單地解釋了颱風時的狀況。 Windshear/風切變，WindShear Ahead 的不同，還有 CrossWind/ 橫風 的情景，Go-Around/抽頭重飛 的情況與步驟。。。

還有分享了一下機長和副機長之間的心理細節，觀點與角度。 舉個例子：一個很真實的現象，副駕駛們（或者，當我還是FO的時候）總是把Landing放在第一位。Nice Landing就很自滿，Bad landing 就會很沮喪。但自從我自己做了機長，反而會注意整個下降程序的Preparation，Approach，decision，而 Landing 那幾秒鐘、可能只佔領很小一部分。

記得某次飛去福州，FO/副駕駛是個入職不到兩年的小伙子，他是Pilot Flying。福州天氣有點小雨，輕微的Tail Wind/尾風。他非常重視落地那一刻的Smooth程度。30尺開始Flare(落地一刻的動作，機頭輕微向上，減少下降率，讓輪胎平穩落地)。但Tail wind，飛機稍微“Hover”了一點點，稍微越過了“Aiming-Point”不過仍然在“Touch-Down Zone”落地。我們無法在第一條出口脫離因減速不及，要用到第二條出口才脫離跑道，不過福州的機場跑道很長。但他的落地真的非常的Smooth！幾乎感覺不到。

脫離跑道後，在Taxi way/滑行道上，我看出他有一點沾沾自喜。於是語重心長的告訴他：

“That was a really nice Touch-Down, But wasn’t a nice Landing!”他打了個突，收起笑容，滿臉愕然。

“When you are facing the Tail Wind condition in a raining day, 就算只有幾Kt Tail wind，Touch-Down Point 才是No：1。。。不要因為Long Runway就壞了習慣。真的，告訴你是為你好，真的。。。”

他沉默了幾秒，稍微消化，誠懇的回答：
“Thank You Captain，多謝你，入錢落我袋！”

Any day you have learned something!? That day is a Good day! （我自己多年來的座右銘！）

看看表，已半夜快兩點，我越講越多，似乎越講越亂，也越 Confused。電話這邊，我的耳朵已經隱隱作痛。電話的另外一邊，我感覺到她也在快速的記錄筆記，不時與同事們細聲討論。

後來，無意中在報紙上知道，半夜三更，他們全組人當時仍然身在公司的“度橋房”！看來，TVB《衝II》的編劇組們真這次決心不小，希望，我不會再想打爆個電視！

最後的疑問？

最後；‘還有什麼問題嗎！？’

“嘻嘻，還有一個。。我們都想知道，為什麼叫做『神行太保』！？”

。。。這個。。。
。。。這個。。。

我當堂語塞，胡亂的不知解釋了什麼！？

當晚，睡在床上，再度進入沉思，再度進入迷失。

“為什麼，叫『神行太保』？ 為什麼！？”

是懷緬過去走過的足跡！？
還是想努力留住快消失的自己！？

『神行太保』這個名字怎麼這麼忙忙碌碌，孤單隻影，前路漫漫！？
它，的感覺，好孤獨！它要到哪裡去！？去釋放深處的不滿！？是去抗議矛盾的人生！？還是只是去尋找屬於自己的自己！？

“為什麼叫『神行太保』！？”

原來，我自己無法清晰回答。只能肯定的，它，記錄著我自己最真實的自己。點點滴滴裡，仍然存留著激情，感性，熱血，浪漫。。。唯一的，它們只能存活在這無影無形的虛擬世界。

《兒童王國畫展》

 香港文化中心，2012年8月3-5號， 《兒童王國畫展》

 

  

  

我問天天，這幅畫 “交通意外” 是畫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天天：

“畫中間的是兩個蒙面賊人，他們打劫了銀行，駕著跑車逃跑。

他們衝紅燈，撞倒前面一輛慢車。

慢車又撞倒前面一輛綠色的BB車。

車裡的BB大哭。

右下方有個警察叔叔，但是他的車不夠快，追不到賊人。

結果個BB，死咗！

左下方是BB的媽媽。她衝出馬路來救BB，但也被兩輛汽車撞死咗！。。。。”

我聽完，幾乎暈倒！我又如何想得到，這幅看起來如此色彩繽紛的兒童畫畫，不到5歲的作品。原來裡面的故事是這麼的血腥！

都是我的錯，

看電影，不應該帶他去看《復仇者聯盟》《蜘蛛俠》，應該帶他去看《麥兜》《Ice age》。

講故事，少講點《西遊記》，《三國演義》的打鬥場面，還是應該回到《小紅帽》《三隻小豬》。

玩遊戲，《三國殺》，殺，殺，閃，閃，萬箭齊發，借刀殺人，決鬥，。。。5歲的小孩，還是算吧啦！

都是我的錯！

颱風 （II ）“英雄？？？！！”

Typhoon Vicente/韋森特，襲港後約一個星期，某日。

1 - 會議廳 （中環）
中環，某商業大夏的會議室，會談接近尾聲。會議室裡就剩下了陳總裁和北京來的王專員。

老王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望著窗外萬里無雲的無敵維港海景慨嘆：
“真美呀！誰看得出來，幾天前才還是狂風暴雨！。。”

“颱風過後，都會是好天氣。” 陳總裁端起咖啡杯也走到窗前來，望著窗外：

“我的一位飛機師朋友解釋過。颱風，就好似一個巨大的吸塵器，來之前，去之後，把方圓幾百里天空中的雲堆，灰塵，污垢都吸在一起。然後來去匆匆，把所過之處洗刷的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

陳總裁叫秘書泡了杯咖啡，遞給老王。他們已是多年的朋友，王專員這次是一家四口出國旅行再經過香港，最後今晚就要離開回北京了。於是今日兩人除了公事也順便敘敘舊，閒聊家常。

他們的話題，從特首選舉，談到內地與香港的前景，香港還剩下的優勢。。。

老王凝視著美麗的海港，喃喃自語“真美！。。香港的優勢？！。。其實香港除了法制健全，言論自由以外。。它，還有些優勢。。是的。。就好像是一種品牌。。你習慣了它，你相信它。。難用一兩句話去說明的。。香港的優勢！”

“是嗎！？講來聽聽！？”陳總裁從一個小職員，一步一步走到了上市公司CEO的位置，他從來都相信香港是一個靠真才實料的魅力城市。

老王，呷了一口咖啡，徐徐道來：

“十號風球那晚，我們一家四口，乘坐國泰航空／CX的班機回香港。我一生人，從未遇見過如此恐怖的天氣。飛機顛簸得好似就快在空中解體。。窗外，不停地閃電。飛機轉來轉去，好多乘客都嘔吐了。

最後終於快落地時，飛機仍然顛上倒下，明明已經看到地面的燈光了，結果突然抽頭再重飛。然後又好似坐過山車一樣地兜了個大圈，再嘗試多一次落地，如果不行就會轉飛臺灣。。我和老婆全程緊緊地抓住兒女的手，一生人從未試過自己全家的性命完全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最後第二次居然成功落地！”

看著老王回憶起他的驚險經歷，居然會額頭冒汗，面如鐵青。陳總裁也猶如身臨其境，能感覺倒當晚颱風的威力。但，還是不解的反問老王：

“這與香港的優勢又有什麼關係呢？！”

“國泰／CX航空公司！”話畢，老王豎起大拇指。稍作停頓，再繼續：

“去年，我們全家到泰國去旅行。乘坐國內XX航空公司的航班。經過南寧停一站再回北京。但飛機到達南寧時不知為何飛機在空中盤旋，看著太陽從左邊的窗戶跑到右邊，再回到左邊，又出現在右邊。。。來來回回了好幾圈。落地時不知為何又抽頭重飛。還抽頭重飛了兩三次！最後落了地，但窗外風和日麗，既沒颳風，又沒下雨，最後回到北京幾乎晚了三個多小時！最過份的是，問空姐，一個二個什麼都不知道，不理不睬。一整天，機長沒有任何解釋，一句話，一個屁都沒有放過，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而這次乘坐國泰就大不相同。”老王繼續著。
 
“大家都知道香港打颱風，但空姐們做事手腳好快，效率好高，有求必應，都keep到In-flight Service。最重要是機長很有交代，起飛前，In-flight時，very informative。結果，果然飛機顛簸的非常厲害，但起碼大家一早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最可怕的是飛機第一次落地不行再重飛後。整個客艙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接下來會怎樣！？飛機又搖搖欲墜，不斷地在雲層裡，閃電堆裡左穿右插。幾乎可以感覺到前面的駕駛艙應該比打仗還要嚴峻！”

“但機長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又做了個 Announcement, 解釋當時的天氣情況和下一步決定，還有後備計劃。雖然他的講話有很多航空名詞（風速，風向，能見度，耗油量。。）其實都不是很明白，不過起碼他的聲音好Firm！好 Calm！ 給到當時的我們好大的信心！最後，在這種環境下，飛機落地時居然一點撞地的感覺都沒有。超級技術，超級穩定，全機乘客，都忍不住拍掌吹口哨叫好。完全不可思議。”

“國泰的飛機師，真的是一流，好棒！它的航空安全文化，這就是香港的品牌，它的Standard，就是香港的素質，就是香港的優勢！不是大撒金錢或暴發戶能隨便Copy得來！”

陳總裁聽完老王“劫後餘生”的故事與分析，也不禁心跳加速，捏一把汗！

下午，他約了幾個朋友晚飯聚餐。
。。。。

2 - 太興燒味餐廳 （我家樓下）同一日，7個小時後 

今晚，陳總裁 Thomas約的幾個朋友，只有我有空吃晚飯。

“颱風，那幾天有返工嗎？”Thomas問我。
“有啊。”

“十號風球那晚呢？”他再問。
“我連續返咗5日，十號那晚是第三晚，晚上11點過，九號風球 Landing，”

“Ha!? 聽朋友講，好恐怖，。。。”

“這次是有點“激”，不過每年都會有颱風，年年都會遇到的，也不用大驚小怪！”我咬了一口太興的肥叉燒，沒太多心思和他講颱風或飛機。

“不是wor! 我朋友今天開會的時候，給我講了一個早上（於是Thomas把老王的經歷給我講了一次）。。。”

我一邊聽他的故事，也暗自思考，或與 Thomas 解釋：“有這麼誇張嗎！？ ”

“國泰/CX的飛機最小機型的都是Airbus-330，最多是 Boeing777應該是比較穩定的，如果坐我駕駛的Airbus-320/1，那就一定會更誇張！”

 “國內航空公司的機長是大多都不會跟旅客交代，他們大多都是空軍出生，沒有commercial的概念。”

“Go -Around /抽頭重飛，這見怪不怪，特別是天氣惡劣。當晚第一次落地，我也要 Go-around。”

 “我落地後，停在 Outer Bay，就正對著跑道，之後還Land了幾架，後來就看著一架又一架的飛機在跑道頂上空 Go-around，再也無法降落了。”

“你朋友乘坐的航班，應該就在我附近前後幾架而已！”

“對了，你朋友，是從哪裡飛回香港的？”
“泰國，布吉。”

我愣住了！
“布吉！你肯定？布吉島”
“是呀，Phuket，肯定是，他們常常去哪裡度假。”

我恍然大悟：
“國泰/CX 從來不飛 Phuket，那是和我們公司的Code-Share航班。7月23號晚上，只有我的那班飛機從布吉回香港”

Thomas 怔住了！：
“你。。我們今早開會談論了一個早上的航班。。。就是。。。”

“是的，我就是那位機長！”我直接了當打斷他的話：“你朋友坐的就是我的航班，難怪情節那麼似曾相識！”我再塞了一口肥美叉燒進嘴裡。

“哎呀！！”
Thomas 忍不住扔掉筷子，居然和我大力地握手。。“就是你！？我朋友把你講的好像神話一樣。。！”

他幾十秒的難以置信漸漸冷靜下來，仍然握著我的手，上下打量我。

不怪他，我平時出門，只是去茶餐廳，到樓下，和老友吹水。人字拖，背心，唏噓的鬚根，蓬鬆的頭髮，造型有點似《怒火街頭》裡的Law霸，在街上隨時會被差佬查身份證，的確有點欠說服力。不過我自己也無法把我自己與香港的優勢連在一起。的確有點難以置信，不怪他！

Thomas拿出電話，開始WhatApp老王：
“Guess who am I having dinner right now with? The hero Captain fly you back from Phuket! Such small wold!"

接著老王，快速地發了4，5 個短信過來， 有興奮，有感激。Thomas 把電話交給我：

“英雄！你自己回他吧！”

3 - “英雄 / Hero!???”

“英雄！”不要說我完全沒有這個感覺，連受寵若驚的瞬間也沒有。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最後怎麼回家的嗎？”我拿著Thomas的電話，苦笑著問他。

“是呀！你怎麼回家的？ 青馬大橋關閉，沒有的士，我朋友最後只能在機場酒店過夜。”

“凌晨兩點，他居然還找到酒店，還算運氣了。我們落地後在 Outer Bay 等了兩個小時，我趕上了最後一班加班的機場快線列車，來到九龍站已快凌晨三點。地鐵早已結束，排隊等的士的人龍超過100人，一輛車也沒有。於是我打算穿過圓方商場經過油麻地步行回奧運站。但想不到商場的大門已鎖，回頭時，機鐵站/地鐵站剛好關上鐵閘。我被困在商場裡，本來打算乾脆在商場的沙發睡一晚，但還是好想回家。還是唯有吵醒夫人，叫她冒險（當時已是十號風球）開車來接我。然後我翻過兩層樓高的商場鐵閘跳了出來。”

“夫人在睡夢中被我吵醒，一路上心驚膽顫地駕車來九龍站。從 High Way 進入九龍站的出口被一棵折斷的大樹堵塞住。她唯有直接進入了西區海底隧道的入口巴士站。我叫她開著死火燈停在隧道口，然後爬鐵絲網翻進西隧範圍。就這樣，我提著我的飛行箱，全身濕透，跳上車，打著死火燈在西隧口來了個大U-Turn，終於回到家。”

“整個晚上，感覺就好像在不斷地挑戰極限，飛機的極限，颱風的極限，自己的極限，眼困的極限，意志的極限，What's Next 的極限，回到家，整晚失眠到天光！第二天晚上，再次照常返工！“

“英雄！？。。一點感覺也沒有。。我倒覺得像是一隻落湯雞！”

Thomas， 這位陳總裁，上市公司的CEO，聽我講完，半響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公司有沒有什麼表示呢，有沒有感謝信之內的呢？”

其實這個問題，有很多朋友都問過。但如需感謝，颱風季節那麼多航班，應該感謝誰呢！？

而且，空姐們會身心疲憊；地勤人員會超級超時工作；工程師們在飛機外面日曬雨淋。。。
 
颱風，誰也不想返工，但如果碰上了，也沒有人會逃避。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只要保證飛機，乘客的安全，就是我們最好的完成任務, That's what we got paid for!

飛機師，和律師，醫生不同。我們這個行業，不需要出名，不需要Top Gun，不需要英雄，只需要保持standard，保持冷靜，Find the way out。 

這個行業，No news is good News ! "英雄"是個不切實際的＂浮雲＂。

我拿著Thomas的電話，看著老王的感激短信，內心出奇地平淡，我想不到自己居然和“香港的優勢”拉上了關係。最後回复他：
 
“It's OK, That's my job."

每年的颱風季節，我都會遇到一些難忘的經歷，但從來沒有把它寫下來。與Thomas分手後，在回家的路上，我再仔細咀嚼老王的感受：

＂一生人，從未試過性命如此地完全不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這是個非常沈重的感受！步伐越走越慢。最後決定回家後把這次的颱風事件用文字記錄下來。

颱風 （I ）Vicente / 韋森特

１－　Typhoon Vicente / 韋森特

2012年7月21-24日，颱風“Typhoon Vicente / 韋森特”襲港。我連續上了5天班。23號下午，當天文台掛起了8號風球的警告的時候，我返工去駕駛一班“香港-布吉 Phuket -香港”的來回航班。

這個風來的快，去的也快。當天下午，3：20PM起飛離開香港時情況還不太惡劣。晚上，颱風風速不斷加強。11：20Pm，持續風力時速超過了118KM，天文台改掛9號風球，11：33pm 我駕駛的航機在香港安全落地。

２－　Phuket/布吉
傍晚時分，風和日麗，晴空萬里。

全機組員被我用廣播叫到前面來，他們神色奇怪，不知機長有什麼重要的 Briefing。
我拿出一張布吉機場餐廳的Menu：
“大家任叫，我請客！”
“Wha！！咁好ge!? 。。。" "點解ge。。。？！” ”發咗達！？“

我微微笑了笑，“颱風返工，難道還要吃飛機餐！？大家吃好點，吃飽點， Tonight。。could be a long night!"

。。。

工程師拿著加油單驚奇地問我：

“18.7 Ton！Captain, confirm you want Full Tank?!”
“Yes，As Much as you can put in"
計算油量，省油。。。是我們平日工作的重要一環，今日看來不用花太多時間。

Boarding，Full house, 172位，全機滿座。我簡單的在廣播裡介紹了香港颱風的情況，建議大家在航程的最後一小時盡量留在座位上。給乘客們打個底， Just for their heads up。

３－　回程
10pm 左右，經過海南島，進入香港 200公里範圍，weather radar 在熒光幕顯示出整個直徑約300公里的”Vicente/韋森特“就在我的面前。中心位（風眼）正位於香港西南的80公里左右。

VHVHHH -香港 ，ZGGG -廣州，VMMC -澳門，ZGSZ -深圳

我們的飛機在雷暴與烈風裡左穿右插，飛機顛簸得令人暈頭轉向。

離地面約3000英尺，距離跑到不到20海哩，風速竟然達到80kt(時速140km)。

2500英尺，進入最後航道 （Final Approach）控制塔的落地天氣預報風速45Kt Gust 50-60Kt（陣風仍然超過100KM），仍然在飛機的操控範圍。雖然風速十分誇張，但風向卻是幾乎正面吹向跑到。

我們決定繼續前進，不過飛機的速度已經不能自動導航，不斷地衝上儀表的紅色警報線，需要人手控制速度。

1300英尺，（大約IFC的高度）儀表上出現 “Wind-Shear Ahead！/風切變” 的提示。這情況十年來也只見過幾次，（最多的反而是在Simulator/模擬駕駛艙見過），飛機仍然顛簸搖晃的十分難受。

”Go Around Flaps！“ 我全力推油 /Full Power，飛機重飛，爬上6000英尺安全高度，Aviate / Navigate / Communicate。我跟著自己設計的/慣用的 Abnormal procedure 把情況完全掌握在控制之中。

４－　What's Next！？ 
澳門，深圳，早就不考慮了，跑道比香港窄，而且全是橫風（cross-wind)。
備降廣州，剩餘油量還可以耗多一個多小時。
備降台北，剩餘油量還可以耗多20-30分鐘。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計之中，早已清楚brief我的副駕駛，還有全機組員。從鏡頭看出去，整個客艙，人人安安靜靜地，全院滿座而鴉雀無聲。

So，Really，What's Next !?
我的油量在一點一滴的消耗著！
控制塔通知，廣州不再接受備降申請，只接受”Emergency Landing"

再Update香港天氣，其實多餘，香港就在我們屁股下面，真實的颱風情況，我們比控制塔更加清楚。
幾秒鐘時間，稍加思索，決定：“Let's try it again!"。。”My reason:"我不等副駕駛問我，簡單直接的解釋：
“剛才的 "Wind-Shear Ahead waring" 還只是個儀器上的文字提示，沒有Voice Waring，而飛機速度，下降率，更是仍然正常，只是超級顛簸而已。因此，我們再繼續下降到500尺高度，再決定是否再次”Go-Around“

廣州，只接受 Emergency landing! 意思是："最好不要去，到時什麼地勤支援也沒有，只會開放跑道讓飛機緊急降落，然後，you are on your own!"（後來才知，當晚我們公司真的有飛機備降廣州，結果落地後，全機組員，乘客在飛機裡困了20多個小時，艙務長幾乎瘋掉）

告訴控制塔，如我們的第二次落地不成功，會直接飛向台北，沒有任何懸念。“

”同意嗎？“
”同意！“

５－　落地
我準備好所有的下降程序，包括再次重飛後第一時間離港前往台北的航線程序。然後交給副駕駛檢查，我自己再通知艙務長及最後簡單update了乘客，我們的情況與下一步的計劃。整個客艙，人人如木頭一樣釘在自己的座椅上，屏住呼吸。

這一次，在飛行的下降率，速度控制，阻力副翼/Flap setting，都有所調動。

1300尺， 飛機的顛簸程度仍然猶如過山車。“Wind-Shear Ahead！”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Message copy! , Speed OK，V/S下降率正常，高度正常。。。Let's continue! as we discussed!"

"OK!"

1000尺，跑道07L 出現在我們的面前，Turbulence 仍然很強，狂風暴雨。
500尺，風速幾乎都是正風 / Head wind，飛機時速也慢慢接近Speed Target。我在大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關掉“Auto-pilot"舞動著控制桿猶如炒菜拋鍋一樣，開始人手操控下降。

300尺，雨點越來越大，窗外猶如倒水一樣，能見度有點影響。

”Turn my Wiper to Maximum！"我幾乎在咆哮！ 
“Sir，your wiper already got Maximum!"

320尺："Hundred Above!"

"Check!"
220尺:"Minimum!!"。。。。

就在這個雷電交加，狂風暴雨的夜晚，我們的飛機在07L跑道順利落地。呼嘯的風聲，霹靂的雨聲，早已淹沒了飛機輪落地的聲音。落地了！居然完全察覺不到，直到飛機引擎的倒推力/Reverse 打開，時速慢慢減退，130Kt，100Kt，80Kt，70Kt。。。整整一個多小時寂靜的客艙終於傳來震耳欲聾的掌聲與歡呼聲！

６－　地面等待 Long Night！
落地後，香港機場有橋位的停機坪全部爆滿。我們停在Outer－Bay，需要等待旅客的接駁巴士。但這是個十年難得一遇的風球，香港機場地面幾乎癱瘓，我們一等，幾乎等了兩個多小時。

打開電話，上網了解最update新聞，原來在我們落地前，天文台已掛上９號風球，在等待旅客接駁車的時候，更改掛了１０號 。

我坐在駕駛艙裡，看著一架又一架的飛機在我的頭頂“Go－Around”。已經凌晨１點，但血脈仍然沸騰，腦裡不斷地review剛才的情景。每年夏天的颱風季節，我都會遇到類似環境，今晚這般的極度惡劣情況，幾乎每兩年就會碰到一次。唯一不同的，以前我是副駕駛，只能看著旁邊的機長，乾著急！這兩年，換上了我自己親自來“炒菜，拋鍋”！

巴士，還沒有來，有些乘客，開始在飛機裡走動，舒展筋骨。順便逐一走到前面來與我握手道謝。我拿出電話，what'sApp 給夫人，

 “just landed!" 不知她睡了沒有，好想告訴她：“我回來了！”


原來她早知道了，我航班上的某空姐已經把我們的情況放上了 FaceBook! 接著收到夫人的短信：

“你點解又搭女仔膊頭影相{angry Face}！？“
"Haa！！！？？？” 我正為納悶！ 然後手機再收到夫人傳來她facebook上的一張畫面，畫面中，她加上了一個紅色的小圓圈！

  

我猶如中了一記悶棍！半響說不出話來！。。。What "七“ can I say!?

真是不到我不服！真想給她個Thumb‘s UP！真想給她10個“Like”！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山還有一山高！真他媽的”無得頂“！真他媽的。。。我已語無倫次，或者根本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唯一清楚的，知道的，Yes！I'm Back，back to the Rea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