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上雲霄II》消失的精彩片段

TVB 的電視連續劇《衝上雲霄II》最近可以說是掀起全城熱話。我稍微看過幾集，覺得關於飛機或航空方面，無論是情節或畫面，似乎都比2003年那一集好了很多。

有人問我，是不是有份提供劇本。我每次都支吾以對，我只幫他們提供/協助/建議了就兩場戲的劇本。首先是，吳卓羲/Issac 考Captain試在最後一關CT6在高雄失敗，最後在第37集再次考CT6，於颱風中成功Pass。

不過，這個《衝 - II》還是太多的痴男怨女；三/四角關係；父母/子女/兄妹。。。感情/關係複雜不清。。。我對這些痴男怨女的感情瓜葛毫無興趣。。。因此也沒有太刻意看電視。。。

。。。直到幾日前收到朋友的WhatApp短信：

我才看回當晚那一集『第27集』，裡面主要是圍繞著考機長試的談話與故事情節。那一集，無論是鄧梓峰/日東，吳鎮宇/Sam Tong，吳卓羲/Issac。。。他們的對白好多都是來至我當年考Command Training時在這個blog上寫過的『旺角閉關，CT 5，CT 6。。』

甚至我在自己CT6最後前兩晚到Wing和Sam家裡的對話竟然都出現在吳鎮宇的口中。。。

我打開電腦，看回去年和TVB幾個編劇討論的劇本。緊接著第27集，Issac 接著會在高雄的CT6最後一關碰到惡劣天氣，而第一次無法落地，Go- around + 盤旋。偏偏這時機上某乘客女子病重暈倒，急需送院。Issac於是在Strong Cross Wind的情況下而『夾硬』落地。高雄跑道比香港短差不多1000米，飛機臨落地前被Cross WInd 越吹越偏離中心線，而且遠遠超越了Touch-Down Zone。飛機Touch Down一刻，考官吳鎮宇/Sam 忍不住出咗聲制止。。。我當時為了TVB的編劇們還特意寫了篇親身經歷的『難忘的Landing』在blog上給他們做參考。。。

後來，他們e-mail 告訴我，採用了我提供的故事：

我平時很喜歡看電影，是個『戲迷』當然明白劇本的重要。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參與劇本的創作。雖然當時已經發現《衝 II》裡的感情線好複雜，好難頂。但關於飛機的場景，我還是很用心，很仔細地幫他們一句對白，一句對白的檢查，糾正，討論。。。希望能有好戲上演。

永久消失的片段

這晚，9點半，我破例告訴天天元元，今晚可以看電視。

節目開始前，孩子們，很期待，不停地問我是什麼節目，有什麼特別。

我簡單介紹了一下。這是一套關於飛機師考試的故事。特別之處是爸爸提供的故事，由電視機裡面的叔叔演繹出來。。。

。。。。。

可惜，沒想到的，我們原本設計的「Strong Cross Wind case」，TVB並沒有採用。結果，電視裡只是幾分鐘的時間，飛機在惡劣天氣下落地。Issac 仍然Failed，As Planed。我感到失望，不只是他們浪費了我的心機，時間。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他們太求其，太兒戲，為fail而fail。觀眾無法認同整個機長考試的壓力，認真，還有現實中殘酷的一面！

面對電視上的東西，還是不要太認真了。。。

幾分鐘後，電視畫面已經轉回到痴男怨女的情節上。。。

我關掉電視，孩子們，上床睡覺。。。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翻閱著當時我設計建議的劇本。。。精彩又已經永久消失的片段：

當時的劇本。Email，WhatApp 來回多次討論，修改

《衝 II》裡永已經久消失的片段。

坐在電視前的我，感到失望，但最失望的可能還不止這裡。。。

最精彩的高潮 
  
當TVB那些編輯們聯絡我的時候。《衝 II》已經開拍，但劇本才寫到二十多集。他們在我這個『神行太保』這裡看到我當時剛寫下的《颱風 Vicente / 韋森特》 《颱風 - “英雄”》。於是原本希望用這個故事的背景來Fail吳卓羲/Issac Tong。但經過一段長時間的理論解釋，加上幾日的深思。我最後不建議他們用這個故事的背景來Fail Issac。因為這個13年難得一遇的颱風反而倒是個很棒的『Pass』劇本。但當時編劇組們還沒有確定在這套《衝 II》中，吳卓羲/Issac最後到底會不會考上機長。

幾日後，我介紹了上面那個『Strong Cross Wing而『夾硬』落地的故事（結果我是白花心思!!)。最後再告訴他們，如果他們最後會用這個『颱風韋森特』的藍本來Pass吳卓羲/Issac，再聯絡我，我會有個非常，非常棒的建議。。。

記得那天，是去年9月某一天，我和夫人帶著天天元元在樓下會所參加鄰居小朋友Jobee的5歲生日會。在生日會上，我還碰到了一個10年未見的大學同學Ivy。。。

這時，TVB編劇組的那位小伙子打來。。。他們寫到了第37集，決定吳卓羲/Issac 還是會考機長試成功，會用我親身經歷的『颱風韋森特』來做最後那個CT6航班的藍本。。。當然，戲劇性地，考官又是吳鎮宇/Sam Tong。。。

”。。你。。曾經說過。。有個好正的idea。。。現在，方便告訴我嗎！？“

。。。首先，這是我那次颱風的經歷。。。故事背景：

去年7月23號，『韋森特』- 13年一見的10號風球。我從泰國布吉飛回香港。這是我從未見過的環境，狂風雷暴，極度顛簸，第一個Approach 無法落地，因為儀表上出現了『Wind Shear Ahead /風切變』，第一次要在1300尺的高度推油重飛。

第二次再次嘗試，但『Wind Shear Ahead』再次出現，（不過不是RED warning。因此我決定繼續下降到500尺的高度。。。最後順利落地。。。落地後10分鐘香港天文台後改掛9號風球，兩個小時後改掛10號。。。香港機場跑道關閉數小時。。。 

我離開小朋友生日會的ball room，走出小花園。。。

劇本裡，這次航班的目的地是日本 - 沖繩。颱風也搬到了沖繩。唯一的，就是駕駛艙還多了個考官吳鎮宇/Sam Tong坐在後面。吳卓羲/ Issac在起飛前已經下定決心，這次要小心謹慎，要安全至上，要穩當/Conservative，要全程放鬆，要當身後的Sam 透明，完全不存在。。。。

颱風與航行的劇情背景與我寫下的經歷大致一樣，可以照抄我blog裡的細節。。。直到。。。第一次Go-Around，再次回到空中之後。。。

副駕駛，Jim 暗示“不要再搏，要不要轉飛台北。。。！？”但Issac決定再試一次（細節，解釋。。可再抄我的文章）Jim終於也非常贊同與佩服Issac的技術知識與果斷，於是準備第二次Approach。。。

就在這準備第二次下降的瞬間。。。我的『好橋』就在這裡出現！！

四句對白 + 一張紙條！
＂有紙筆嗎！？。。準備好了嗎！？。。”

“有，準備好了。。”

“聽清楚了！。。是 -「四句對白 +一張紙條！」”

“哦？？！！。。”

“第一句，Isaac在正準備下降前。。。稍作思量，回過頭來：【阿哥，Do you have any suggestions!?】”

“Ha!???。。。不是考試，不可以。。。”編劇小伙子忍不住問道。

“等等，你先等我講完，再逐一解釋。。。”

“哦。。”

“第二句，吳鎮宇/Sam 也呆了兩秒。。：【你知唔知，你現在考緊試！？】”

“第三句，Issac表情平靜。。：【我Pa 唔 Pass，唔重要】”

“第四句，Sam 停頓1秒，面無表情，大聲及肯定地回答：【 我無任何意見！！】”

對著外行人，或者電視機前的一般觀眾，包括電話另一邊的編劇小伙子，需要點解釋。

第一句，Issac問Sam Tong【Do you have any suggestions？!】因為，航空界有一個術語『CRM - Crew/Cockpit Resource Management』就是說當出了事故，應該利用飛機上所有的Resource，尋找最好的方法。例如一個年輕醫生在做開胸手術，哪怕他在考試，但當遇到了從未見過的難題，這時也可能會和身旁的資深教授研究研究。始終，人命關天。。。況且，飛機上。。。有300條人命！

第二句，Sam 反問Issac【你知唔知，你考緊試。】這表現出，其實這個阿哥，內心非常希望弟弟Issac能夠順利通過，不要再出任何意外。

第三句，Issac 平靜的回答，他【Pa唔 Pass，不重要！】這大大地加強他夠資格升機長的說服力。一洗他之前的魯莽，衝動，意氣用事，不顧全大局。。。這句對白如拍攝的好可以將Issac在劇中的層次提高。。。

第四句！也可能是最『正點』，『經典』的一句 。Sam 稍微思索後：【我無任何意見！】。作為一個考官，如果他不贊成Issac 的做法，可以隨時出聲，或甚至叫他離開座位，由自己來駕駛飛機。。。但如果他也贊成Issac 的決定，無論是回答：同意。。或這。。不如這樣，這樣。。或 I Agree。。或任何其他字眼。。。他都是在給意見，都會影響Issac的考試結果。。。。因此。。【無意見】是最好的意見！。。。Sam Tong 這位資深的訓練機長，在這狂風暴雨中，颱風顛簸中，突然面對弟弟的意外問題。。。卻冷靜地作出最好的回答。。。這樣一來，只要拍攝得好，Sam Tong 的 Level 自然高出Captain Cool或鄧梓峰之流！

解釋這一部分（如果需要，為普通觀眾），最好安排在下飛機後，在某個酒吧大夥為Issac慶祝。由第三者的嘴巴來解釋給觀眾知道。年輕的一幫圍著Issac問颱風及考試的緊張情況。。為什麼不立即轉飛台北！？。。Wind Shear 的環境。。是不是真的不顧自己Pa唔Pass。。。Sam回答無意見是，當時在想什麼！？。。。

答案卻由某些資深的機長，Captain Cool，Tony，馬國明等等，一一（為觀眾回答）。。。 “Captain Tong，真好嘢！果然夠冷靜。。飲杯。＂

我再三叮囑電話裡的編劇小伙子。這些解釋最好不要出自吳鎮宇或吳卓羲之口。因為吳鎮宇在劇中的對白實在太羅嗦，太煩人，煩過所有女人，好像似老婆+老母在同時訓話。。。他的訓示對白越少越像樣。。。吳卓羲也一樣，對白越少越好，切記「扮成熟」，越少越成熟，漸趨穩重。。。

最後，回到飛機上，考試那一幕還未結束！

飛機落地後，在滑行道上。。Issac 和Jim仍然專心工作，Sam Tong拿起駕駛艙的Tech Log。。。

到達停機坪，Park Brake Set。Engin Off。吳鎮宇/Sam Tong 不發一言離開駕駛艙。

Jim以為Issac在出聲問Sam 的時候已經Fail了考試，說些安慰的話。。。

Issac 仍然表情平靜，不表示後悔。。。拿起Tech Log 打開準備簽字。。。這時大屏幕上，在Tech Log 裡出現了Sam留下的一對金光閃閃的四條肩章及一張紙條：

【Good Job！Well Done！阿哥】。。。

。。。。

＂我的『橋』講完了，這就是『4句對白，一張紙條』的Idea！。。覺得怎樣？＂

我的耳朵已經有點發熱，電話另一邊，他聽完我的劇本。。。隔了數十秒。。。

“。。我覺得。。。好—— 正！。。”

。。。。

這晚，我躺在床上，翻看著手機裡的文字，回味著當時討論劇本的情景。。

我要求他們，在電視上不要用我的照片

 一年過去，《衝 II》開播，我也斷斷續續看了一些，除了哪些痴男怨女的複雜感情線。我個人認為，《衝 II》直到現在還未出現一個像樣的關於飛機，飛行方面，緊張，刺激，有張力的高潮位。沒想到，『Strong Cross Wind』的故事消失掉了，Issac 的CT6 fail的草草了事。不知這『四句對白，一張紙條』的命運將會如何。

今天大概是第29/30集，還有一個多星期吧。我唯有在這答案出現之前，在我可能再度失望之前，首先把我自己認為的最精彩的高潮位記錄下來。起碼自己花過不少心思，心血，能給自己留個紀念！

如果這一幕，最後能順利出街，而且如果拍攝的好。。。我敢肯定這將會是個精彩的「高潮」。。。我真想大聲地告訴他們，除了多謝什麼香港航空，維他命水，觀奇洋服。。。還有我這個默默無聞，專業飛機師+電影迷，提供現成劇本的《神行太保》。我是 - Captain Li

被李元碩。。「激死」！

某日去佐敦的『葉氏兒童音樂合唱團』去接元元下課。

他蹦蹦跳跳地離開課室，回到車上。我一邊駕著車回家一邊和他閒談。

“今日唱了些什麼歌呀！？。。你有沒有被老師罰呀！？。。”

“今天唱了XX。YY。。然後每個人要站起身對著所有的小朋友唱lor。。”

 “哦！？。。那你會唱嗎！？。。”

“識呀，。。不過。。不過。。我放咗個屁！”

“唧—— ——唧 —— ——！！”我稍微分心，一腳急剎車，停在紅燈前，差一點衝了過去。。。回轉頭，哭笑不得地望著這個李元碩小子。

“其他同學們聽到了嗎！？”

“冇呀。。。”

“哦。。。” 我正想鬆口氣。

“不過，我有話比老師知Lor。”

“咩話！？。。。你點樣講！？”

他一臉正經的望著我：“Miss Chan， 我放咗個屁。。。我唔小心ga。。”

我張大嘴巴，半響吐不出個字來。。。

“。。。老師。。。有罵你嗎！？”

“冇呀，佢自己係度笑lor。”

 

“。。？？！！。。”

“嗯。。小朋友。。唔可以到處放屁ga！？” --- 這句話，我幾乎想脫口而出，但似乎又有點不太對勁。。。

交通燈轉成綠色，我唯有繼續上路。

最後，對著這小子，始終還無話可說。。。。

生命中，最難過的。。。（ II ）死別！

生命中，最難過的。。。莫過如『生離。死別』！！

 8月3號，下午5點，我收到了成都表妹發來的的短信：

爺爺去世了。。享年96歲。。。

雖然，這一日的到來，家人都早已有心理準備。但收到短信那一刻，心情沉重，還有一點莫名的懊悔，糾結。。。

8月6號，早上火化。

8月5號，我與爸爸，姐姐（Wing，她還帶上了蔡可可）兵分兩路回，了成都。

8月7號，我還需要上班。因此，我只會在成都停留不到20個小時，6號晚上，就要趕回香港。

機位爆滿，我自己都要坐駕駛艙的Jump Seat回去，第二天晚上再乘坐內陸機經過深圳回來，而且行程匆匆，就無法帶上天天元元了。

飛機又慣性地延誤兩個小時，我回到家已是半夜。這裡是醫院的職工宿舍，爺爺奶奶在這裡住了超過半個世紀。小院鐵門的外牆上小角落靜躺著兩個花圈，是醫院送的。。。

這是個熟悉的角落，我當年在這裡讀小學時，爺爺還未退休，每天早上，他都穿著一件白大褂，一手拿著個玻璃茶瓶，一手牽著我，一起上班上學。我倆從家裡下樓，直到這個小角落，便會分手，我轉左步行返學，爺爺過馬路進醫院大樓。

”上學過馬路小心！“

”哦，爺爺再見！”

夜闌人靜，我獨自在這熟悉的小角落停留了一會兒。內心深處再次湧出一絲懊悔，糾結。。。

這些年，每兩，三個月，我都會有機會回成都過夜。每次，我都會回家探望爺爺奶奶，唯獨是兩個月前最後那一次。。。

那次，我跑去了成都體院打網球，然後久久地徘徊在體院門口，回味著『那些年。。』『沈佳宜。。』『陽光檸檬茶。。』。。。

這是今年年初，我回成都時，探望爺爺的情景

8月6號，出殯。火化   

四代人 - 爸爸，可可，奶奶，我，Wing

奶奶前一個晚上嘔吐了4次，睡眠很差。所有人都建議奶奶就不要出席爺爺的火化儀式了，怕她受不了刺激，悲傷過度。因此，當大家都準備出發之際，才發現一個問題：

『留誰在家，照顧奶奶！？』

幾個姑姑，姑丈，叔叔，嬸嬸，表弟，表妹們。。。他們13個月來24小時輪流守候，照顧爺爺，寸步不離。。。這送走爺爺的最後一步。。。誰也不願意留下來。

“大姐，乾脆叫姐夫留下吧！？”
“。。不行。。我的腳傷還未痊癒，他還要照顧我。。”大姑回答。

“二姐，還是丁哥吧！？”。。
“丁哥和爸爸有緣，這些年都是他和二姐全力照顧，哪裡都沒有去。。。怎麼可以這麼忍心缺掉這最後一程呢。。？”二姑，二姑父還未出聲，小姑已經搶著回答了。。。

“那麼，李欣吧，孕婦還是不要出去勞累了。。在家陪陪奶奶。。！？”
“。。你們。。不要再說了。。。我好不容易調的班。。再不讓我去送爺爺。。那我乾脆回醫院上班了。。”任職護士，懷孕了的表妹， 越說越生氣。。。
“。。。別生氣。。。小心身體。。。”大家都急了。。

看著大家，這麼多年來對爺爺奶奶的精心照顧。。。而我們遠在香港這家卻沒有出過任何力量。。。我終於忍不住了。。

“還是，我留下。。陪奶奶吧。。”
“不行，你爸是長子，你是長孫。。這麼遠特地趕回來。。。不行。。”

。。。

就在這膠著狀態。。。一半人已經出門。。。忙亂中，意外地。。。

我割破了右手大拇指，傷口頗深。。。 流血過多，出現了頭暈跡象。。。

“哎呀。。。怎麼搞的。。。真不是時候。。。那麼。。你就留在家照顧奶奶吧。。。！”

“Ok，你們快去吧。。。”

“可可，你聽話，栩栩，天天，元元沒有回來成都，就由你代表他們lor！”

“。。哦。。”

蔡可可

奶奶與我 

幾分鐘內，大家離去，房屋裡回到寧靜。我獨自在房間裡躺了一會兒，大拇指已經止血。。。突然睜開眼。。怎麼家裡這麼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奶奶呢！？

我立即跳下床，走出客廳。。。

原來，奶奶獨自坐在爺爺的空病床上。。靜靜地寫著筆記。。我舒了口氣。。沒有打擾她。。悄悄地坐在遠處的沙發上。。仔細地掃瞄這面前的畫面。

 沙發旁的茶几上，有一本《護理日誌 - 6》是奶奶的筆記。

奶奶每時每刻都在寫字，她床頭的筆記有20多30本，分類有：

《生活日記》- 家裡的日常瑣事。這裡面可以看到我什麼時候來過，坐了多久，吃了什麼。。。還看到「小葉」在筆記裡的出現（Janet Yip）夫人返工到成都過夜時，來探望他們時的細節。

《健康護理筆記》- 這裡面記錄了奶奶從書上，電視上，看到的養生，健康資料。。

《佛經紀錄》- 這裡面是抄佛經，練習書法。是的，93歲的奶奶，真正的活到老，學到老。。

還有就是《護理筆記》，我手上這本是第6本。- 這是爺爺生病入院13個月來，每日，每時的詳細記錄。餵藥，吸痰，脈搏，心跳，餵食，大便，及一些特殊情況。。。13個月來，每一天，每一刻。。。

《護理筆記 - 6》的最後一篇，8月3號，星期六。。。二姑，大姑都在家。下午，奶奶才給爺爺餵了藥，查了脈搏（BP），一切正常。。。

 一個多小時過後，爺爺就在睡夢中，安詳地，平靜地，悄悄地停止了心跳，呼吸。。。

 

文字裡的記錄，我一頁一頁地翻閱著筆記，猶如置身其中，家人們無微不至地照顧著爺爺的畫面一段段地呈現在我的面前。。身臨其境。。內心醞釀著無限的溫暖，感激。。。

好久。。好久。。一直沉醉在她的文字裡，回憶裡的奶奶，終於察覺了身後的我。。。

“好些了嗎！？。。你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你回去後，傷口要。。。”
“沒事的。。已經止血了。。。“

“你看看，真可惜，你特意趕回來。。。卻錯過了送你爺爺。。。”
“沒事的，我更想留在家陪陪您。。。”

我們倆老小，就這樣難得的促膝詳談。。。

她回憶起當年和爺爺相親的情景。。。她不理我曾祖父反對，刻苦讀書考上大學學醫的細節。。。1949年，國共內戰（爺爺當時是國民黨空軍醫院的外科醫生） 他倆帶著爸爸，大姑跟著部隊從西安一直南下，前往廣州再去台灣。。。結果，經過成都時，奶奶堅持要孤身北上回西安拿回那張醫學院的畢業證書。。。爺爺唯有帶著年幼的爸爸，大姑，留在成都等她。。。結果戰爭結束。。。全家人從此留在成都超過半個世紀。。。

就在這爺爺火化的同一時刻，我陪伴著奶奶靜靜地留在家，憶苦思甜。。

我一邊聽著奶奶細訴著往事，一邊不經意地翻閱著她的日記。最新的一篇是這天早上寫的。

【悼】 - 『七十五年風雨同舟，苦樂酸甜，共度歲月，像是漫長也短促。如今你先我而去，扶杖難抑白髮淚。本應送您西行，但腸胃又發生嘔吐，不利乘車，休怪我未能送行，安息吧，希望夢中常相見。- 妻 2013. 8. 6。』

這是一位93歲的妻子寫下的文字，懷念剛過世的丈夫。。。這是我一生中，看過最感人，最難忘的『情書』。。。

生命中，最難過的。。。（ I ）生離！

生命中，最難過的。。。莫過如『生離。死別！

7月31號的深夜，我獨自在書房裡看書，。。。

隔離的睡房裡，傳出嘻嘻哈哈的說笑聲。看了看手錶，時間已是晚上11點半。傭人Tiny帶著孩子們不到9點就進了房間，居然過了兩個多小時。。。還沒睡著！。。這是我平時絕不能容忍的事情。。。但，今晚不是「平時」。今晚是Tiny在我家的最後一個晚上。。。

一直以來，兩個小孩晚上睡覺，一個跟我們，一個跟Tiny。但這最後一個星期，我讓天天元元每晚都一起和Tiny共睡一個房間。。讓他們盡量多點相處。因為，這個姐姐可能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他們的生命裡了。

【枕邊私語】

夜闌人靜，他們的枕邊對話，隱隱約約也傳到我的耳裡。。。

“姐姐，你系唔系明日返咗印尼就永遠都唔返來啦！？” 天天問。
“系呀！”
“永遠 - ！？乜野系永遠呀！” 元元的聲音
“就系以後都唔會再見到姐姐lor！”
“。。Haa---??。。咁。。我會好掛住你ge wor！。。。有冇得唔走呀！？”元元失落的聲音。。

。。。

“我地遲D到印尼來探你呀！”

“好呀！。。系唔系真ga！？”
“系呀，等我大過咗，自己揸飛機過來探你，同埋探阿Kit哥哥（Tiny的兒子）“天天似乎興高采烈。。
“我。。我。。我都要揸飛機來探你。。。”元元，也不甘示弱。

“你成日玩 I-Pad，爸爸話你眼睛會好快近視，冇得揸飛機。。”

“有得！”元元開始不爽。
“冇---呀！”天天更大聲。
“系有呀---！”一場大戰即將爆發。。。
“唔好吵，唔好打交，如果唔系，我就唔同你地困覺啦！！。。”
房間裡，立即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

“ 如果，將來爸爸媽媽返咗工，邊個來照顧我哋呀！？”

“你兩個乖乖地，遲D會有個新的姐姐來照顧你哋。”
“可唔可以比（新/三）個姐姐我選呀！？”元元的話我隔著牆沒有聽清楚。
“可以。。元元，你想選邊個呀！？”

“我要選你！”。。

。。。。

【相片】

幾年來，她有時會想家，特別是家裡自己的兒子。幾年來，她曾經不止一次提出想回去，我誠心勸她留多段時間，照顧我這兩個終日失控的搗蛋兒子。。。

但，終於還是到了這最後一夜。。。天下間並無不散的宴席。。離開的這一日始終會來到。。。

而我呢？今天到『快圖美』去冲曬了些相片，一些天天元元從出世到現在這些年一路長大的照片。在這個夜闌人靜的時候，躲在書房裡準備一個相冊，打算送給Tiny作為紀念。

5年！一晃而過，看著這些照片，猶如走進一條時光隧道。。。Tiny第一次來到香港，來到我家，當時天天不到一歲。幾個月後，元元出世，飲奶，BB沖涼，爬行，行走，上學。。。

但，意外的，沒想到的。。。這5年來，我們和Tiny的合影，居然不超過5張！！（有些是用手機拍的，但在『快圖美』冲曬不出4R大小的相片。）

以下是我們這5年來，僅有的合照：

2009年，9月，Tiny到了我家一年，天天兩歲，元元7個月大。

天天三歲多，元元差不多兩歲。

昨晚，臨走前最後的晚餐，天天快6歲，元元4歲半。

【禮物】

我本來準備了些錢送個Tiny。但想一想，那些錢她可能不會用在自己的身上，還是送些實物好些，可以永久保存。於是取出一部分現金，帶著孩子們到了某間金鋪。

我先讓天天選一條金項鍊，送給Tiny。
然後由元元負責選一顆金吊墜，送個Tiny的兒子。

回到家，天天興奮地第一時間就嚷著告訴Tiny。

“姐姐，姐姐，我哋有神秘禮物送給你呀。。。你自己打開看吧。。“

”這條金項鍊。。是我選的。。。你看。。靚唔靚！？。。你中唔中意呀！？”

 ”靚---！！。。我好中意呀！“

”元元都有選咗條金鑰匙吊墜送比阿Kit哥哥呀！“

元元卻嘟起小嘴！一臉不快：

“我都話想買另外那條金斧頭lor！！大隻好多！！爸爸又唔比我選！！。。條金鑰匙。。咁細條！！。。。”

“Sorry 啊！I'm a poor pilot!"我唯有聳聳肩，我常常在夫人和家人面前自嘲是全香港最窮/最窿的飛機師。

Tiny拿著我送給她的現金和禮物：“Thank you Sir！！”

"No！應該說 Thank You 的，是我。真的！天天，元元這麼頑皮。。。從出世到現在，終於等到天天讀小學了，到時和元元的幼稚園都是全日制。將來的新傭人的工作會輕鬆得多。。。
我真心地感謝你。。你幫助我渡過了最辛苦的5年。Thank You！“

【來電】

8月2號早上，Tiny從印尼來電，報個平安。我講了兩句話，電話就被元元搶了過去。

”姐姐，我好掛住你呀！“

”姐姐，你幾時返來呀！？“

”姐姐，你幾時返來屋企呀！？”。。。

我真想告訴他，孩子，姐姐已經返咗屋企啦！

 時間 - 建立了一切，時間 - 也會冲淡一切！

人生就是這樣的奇妙。。。充滿了回憶，不捨，難過，珍惜，憧憬。。。

有人可能會很奇怪，我似乎過分重視與傭人之間的感情。這是有原因的，我最難忘的童年片段：傭人 - 朱婆婆的回憶 

故事裡的『朱婆婆』，她年少是只是我外公家的一個傭人。

「明日之星」- 網球

孩子們今年的暑假活動。。。鋼琴，合唱團，畫畫，英文，數學。。。這一切，我都沒有給他們特別安排。唯一把時間，心機聚焦在『運動』上。

天天元元除了參加『明日之星』的游泳班。巧合地，李天博還參加了一個又命名為『明日之星』的網球班。是香港網球中心舉辦的，而且還有贊助商，送衣服，送球拍，送帽子。。。整個7，8月，每星期兩次，每次兩個小時，。。。整個課程才$1200元！！？？

這個計劃在香港，九龍，新界很多球場都有開班。原本，最”Perfect“的，就是在家附近的櫻桃街公園。

但是，網球是個很難起步的運動，對一個幾歲大的小孩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要有『Fun』！因此我極力遊說栩栩也參加，兩表兄弟，增加樂趣。並且最後將就栩栩的暑期安排，我們跑到九龍仔公園運動場去上課。

李天博，蔡栩栩

幸運的是，九龍仔網球場那裡有兩個練習場（半個球場加一堵牆）。於是，我完全不用在旁『白等』，我會帶上球拍，自己也在練習場自己練習，練習。

後來，乾脆有時也把元元也帶上，和他在練習場裡玩玩拋球，跑動，出汗，手眼協調。

香港的夏天，9-11am，頂著猛烈的大太陽，滿場跑，又狂出汗，又狂喝水，不要說是小孩子，連花草樹木都會茁壯成長。

「明日之星」- 游泳

去年暑期，我們一家的時間精力都集中在天天的小一面試，元元準備進入K1。。。忙得不可開交。

今年暑期，我們沒有什麼特別任務。我們沒有安排太多的不同活動。唯一，我將整個暑假集中在孩子們的『體育運動』上。

首先，關於游泳。我幫他倆報了九龍灣的某游泳會的13/14 『明日之星』培訓計劃。這個計劃只收6歲或以下有一定基礎的小孩（天天還不到6歲，元元4歲半）。

栩栩，可可以前也參加過這個計劃，維持了一年多，現在已經升班。每星期訓練三次，每次一個半小時。我和夫人返工時間不穩定和安排接送是我們最大的問題。因此我們只能在兩個小孩都錄取的情況下才會參加。

學員需要有基礎的游泳底子，李天博的程度是沒有問題，但李元碩呢！？ 我這幾個月才差不多開始教他游泳。但教元元的難度比天天大很多，他太調皮，很傷我腦筋，再加上我還要花精力調教天天。但我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死咬牙根，一定要自己來教，因此元元的進度十分緩慢。

今年5月，有一個水試。最後天天元元都一齊被錄取了。

踏入7月，培訓班就正式開始。

李元碩 - 篇

第一堂課，天天有個合唱團的表演，我自己帶著元元去到大力游泳會。 一班有大約12個學員，李元碩是年紀最小的一位。一個半小時不停地游泳，這是他從未試過的。（平時我到樓下去教他游泳，會『教』『玩』兼併，一半習泳，一半在泳池裡追逐嬉戲）。那天，他既不開心，又抗拒，姿勢亂來，程度最慢。。。

藍色泳鏡，這個傢伙就是李元碩 

接他離開時和泳班的May教練閒談兩句：

“不好意思，元碩不太聽話，您可以對他惡一點。。。“

＂他怎麼過水試的！？動作完全不正確，我驚怕他會濅死！＂

“不會的，他現在的程度就是『不會淹死』 。。。”

“他學過游泳嗎！？。。學了多久？。。”

”。。。多久！？。。沒有正式計算過。。。是我自己教的。。。不過。。（還沒有正式認真開始。。） 我的話還未講完，May教練：

“唔怪得知啦！你根本就不會教。。亂來。。通常D家長哪裡會教自己的仔呀！？。。。這些錢。。唔省得Ga。。。”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沒有再出聲。。

離開時，心裡有點『唔順』！

＂哼！我不會教！？我亂來！？。。。就讓你看看我會不會教！”

。。。。

就從那天開始，我定下了目標『元元的魔鬼訓練』立即開始。擬訂了計劃，每星期，元元繼續到九龍灣游泳會2-3次，我自己補堂兩次。正式從自由式踢水開始，再加重了嚴格，責罵，鼓勵，讚賞，吆喝，引誘。。。

“爸爸，點解哥哥有得玩滑梯，我沒得！？”

“因為，哥哥達到了爸爸的要求，你還未得，要練多幾次。。“

＂點解！！。。我要玩滑梯。。＂元元嘟起小嘴。

＂來。。乖。。給爸爸Kiss一個。。游完這個來回再玩。。＂

＂冇得！你先讓我玩一次滑梯，就比你Kiss！。。。＂

 。。。。

我的鞭策下，元元的踢水明顯進步了很多，（但前提是：只要他肯認真的話）。一個星期後，在訓練班，他的自由式，在班上已經快過一個小女孩，速度還是排在倒數第二位。兩個星期後，當學員們拿著浮板練習踢水時（只用腳），元元的速度已經從開始的全班最慢，變成了追過其他一半的小孩（當他認真的時候）。

踢水的姿勢，速度，持久力。。。是重要的一環。看到他踢水的進度，我悄悄地定下了一個更清晰的目標：

『8月底，暑假結束前，我要令元元游自由式快過一半的學員！』

是的，這個在第一堂課幾乎被淹死的，姿勢亂來，幼稚園K1的4歲半小孩。。。就在下個月底前，要快過一半的『明日之星』。（我有信心做到，但還是那句話- 只要他認真，聽話！！）

每星期游泳 4-5次，這就是元元的暑假！！

李天博 - 篇  

當天天出現在這個培訓班後，May教練很快對我的語氣就客氣了很多。因為，天天在這個班雖然年紀不是最大，個子不是最高，但他是游得最快的一個。而且姿勢正確，有拼勁，總是把第二名遠遠拋離。。。

第二條線，靠近鏡頭是李天博

天天在這裡，很快就有一點點優越感，感覺comfortable。但，還是那句話『人不能停留在Comfort Zone 太久』。因為我很清楚，就這樣下去，結果只有一個：遲早會被其他的小孩子超過。因為，別人一直在他的身後以他作為目標，追趕，他卻沒有個要去追趕的動力，壓力，目標。。。

兩個星期後，我改變了天天的安排。每星期四，天天回到樓下會所裡的『操水班』。我自己教會他游泳後，在兩三個月前把他放到家裡樓下的『操水班』和其他小學生一齊練習。

樓下會所泳池

 樓下的『操水班』  

在這裡，他年紀最小，其他的都是些小學生，起碼大過他兩三歲。除了蝶泳，其它的背，蛙，自都有點基礎。在這個班上，天天的自由式卻快過大部分小孩子。背泳程度差不多，但蛙泳是全班最慢。

因為，我的心機還一直放在他的自由泳和背泳上。我從來都認為，小孩子習泳不用太急學會所有泳姿，反而變成「冇樣精」。為了他的蛙泳程度，我還和泳會的教練爭論了幾次。最後還是答應他們，會盡量抽時間，教他蛙式。

我這幾個星期，我開始給天天灌輸了蛙式的基本姿勢，不過我的焦點還是留在自由泳和背泳上。

樓下操水班的小孩，天天是圖片中最左邊，排在最後帶著橙色游泳鏡的那個

  天天是畫面中左邊線，第三個下水，橙色泳鏡。他總是喜歡追趕在他前面的小孩。

黑色泳衣，鏡頭遠處，靠近泳池中間那個是天天，和他一起的是個8，9歲的男孩

『操水班』結束的最後5-10分鐘，有些日子是蛙式練習。教練規定，同學們游夠幾個來回就可以上岸收拾東西。在這個時候，天天會排在隊尾，教練會給他一塊浮板，唯獨讓他練習幾個來回的蛙式腿。

他的蛙式腳板還是不夠『反』，踢水力不到位，速度很慢。時間到了，其他的孩子們一個一個的結束上岸了；其他的泳客一個一個進場了；天天還剩下幾乎一個直池。教練也叫他可以從旁邊上岸了，他沒有聽到，繼續一步一步踢向終點。

我平靜地坐在岸上，內心感到焦急，感到尷尬，真想跳入水中拉他一把。

天天在水中看到同學們都在等他，其他家長們怕迫不及待地已經拿出毛巾。如果他現在把浮板扔掉，用自由泳兩三下游回終點， 我相信沒有一個人會責怪他。。。

他沒有理會旁人的眼光，一步步到達了終點。。。最後，正式下堂，收拾好東西，一轉身，笑嘻嘻地“噗通”跳進了滑梯戲水池。

『體育精神 - 比賽快感』  

這個月，孩子們加入了『明日之星』游泳培訓班。我似乎更加了解了這4個字的真正意思。何謂『體育精神』。

天天，元元，他們年紀不一樣，游泳程度不一樣，性格不一樣。因此，如果要真正地做好『游泳』這一件事，我需要做出適當的調節，安排。自己每星期對孩子們的私人培訓應該針對如何配合外面的泳班，而達到我想追求的目的。

我常常說Wing 和 Sam 是『怪獸家長』，但當他們看到我如此認真對待天天元元的『游泳』這件事，更加反咬我是個『變態家長』。

那麼，我到底想追求個什麼目的！？ 

考某某小學？做 Portfolio？No，不會再去玩這個遊戲了。港隊代表？參加奧運？No，從未想過。

那麼，我的目的，追求是什麼？！。。這要從20年前的我講起。

如果20年前有人問我，最喜歡什麼運動。我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他：“游泳”。

但，10年前，或現在呢，如果再問我，最『喜歡』什麼運動，答案則應該不會是游泳了。幾年前，我曾經嘗試再次操水，連續一兩個星期到泳池裡去游個1公里，或1.5公里。過程真的非常，非常乏味，“Fxxking Boring！！”。。。

怎麼會這樣！？因為當年游泳，有目標，有成績，有夥伴，有操練，有比賽，有激情，有輸贏。。。

而現在，游泳對我來說，已經失去了『比賽的快感！』。這才是真正的『體育精神』。20年前，潛意識地培養著我，不但在泳池裡『追趕』『爭勝』，讀書成績也在『追趕』『爭勝』。。做人也是。。

我中學開始半工半讀，在天星碼頭賣汽水，在蘭桂坊送外賣，在馬場收銀。。後來我決定到澳洲讀『航空』，父親反對，我和他三個月沒有講過一句話。。在澳洲大學時期做廚房，洗碗。。。與別人發生爭執，他們笑我是『最窮的香港人』『爛缸瓦有什麼資格與瓷器鬥！！』。。。當年在澳洲的女朋友畢業後到日本工作，她的父親在書信中勸她『飛了我』『那些廚房仔，不是抽煙就是賭錢，一點都不長進。。。』。。這樣的冷嘲熱諷，我一生中聽過太多太多。。。但從來沒有影響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著自己的路。。。我習慣了在壓力下成長，我習慣了咬緊牙關，我習慣了永不言敗，我習慣了渴望演齣好戲，我習慣了站在最低處，看清目標，追求勝利，我習慣了不原地踏步，繼續Move on，Move forward！！

個人認為，20年前的泳隊比賽，給了我一定的力量。因此，我希望他們可以有我同樣的經歷。

1， 『贏的快感』 - 在『明日之星』培訓班，天天把其他小孩遠遠拋離，這是『贏的快感』，男孩子，首先應該有『爭勝』的心態。

2， 『面對失敗』 - 我立即把他拉回樓下的操水班，和比他年紀大的小孩同行，目的是讓他輸。男孩子，應該要『輸得起』。

3， 『拼勁與激情』 - 我鼓勵他，指導他，如何超越，追趕，比他大，比他快的對手。如成功了，會從而激發他的拼勁，嘗試到『由輸變贏』的興奮。這樣會大大地增強男孩子的信心，自我肯定。

4， 『堅持，態度』 - 天天最後蛙式的那個畫面是我沒有預料到的。我當時雖然感到焦急，尷尬（後悔沒有好好教他蛙式），但當他完成全程時，我真心為他喝彩！ 不放棄，不退縮，不理旁人的目光，堅持到底。。。男孩子應有的生活態度。

這些，就是就是我追求的東西。

而最後，關於元元，這個全班年紀最小，老師以為他會淹死的學生。我的目標是把他從全班最慢，在兩個月內，超越一半的學生。因此，每個星期他會訓練4-5次。是的，現在如果有人罵我是個『變態家長』，我也唯有承認。

“爸爸，爸爸，我今天游水追到那個高過我，短頭髮，穿黑色泳褲個哥哥呀！！。。。”

”爸爸，知道，我看見了。。“

看來，元元已經嘗到了這個『比賽的快感』 。

『8月底要元元快過一半的學生！！』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是我自己的目標，也可能只是閒話一句。結果是怎樣，一個月後就知道。重要的，是現在，在過程中。。Right Now！！我已感到很爽，很興奮，充滿活力。。。又找到了『比賽的快感』，似乎又回到了20年前！

Overnight / 返工過夜

不經不覺，在公司已經飛了十幾個年月。每個月的Roster 都會有幾個晚上需要在外地Overnight / 過夜。少則1，2 天，多則6，7 個晚上。

這十幾年來。雖然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城市，但我還算是一直很enjoy我的Overnight生活片段，還算是多姿多彩。驀然回首，發覺不同的人生階段， 我的Overnight『樂子』也在改變著。

『初生牛犢 - 橫衝直撞』

那是剛剛進入公司的頭幾年，不僅單身，又是精力旺盛。去到不同的城市，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名勝，古蹟，酒吧，夜店，大街小巷，燈紅酒綠，走進城市。。。

北京，Mao Live House，一個本土地下音樂工廠。門外只是個毫不起眼的灰牆。裡面的音樂世界，強勁又澎湃。

北京，長城飯店樓下的『天上人間』

記得剛進入公司那年（十幾年前了吧）。我們在北京住在東三環的『長城飯店』，樓下有一間夜場 - 『天上人間』。每次經過酒店門口，都看到在那裡出入的女子都又高又漂亮。某次我自己跑進去 "check check" 裡面是個什麼情況。

當時大廳的客人不多，外籍鬼佬為主，四周都有些年輕的女子三五成群。那些中國本地老闆款式的人客則直接進去VIP Room包廂。

我在大廳的吧台坐下，叫了一瓶啤酒，不久有一位女子過來坐在我的附近。後來我們一起聊了起來，我請她喝了杯飲料。。。我們天南地北的閒談著，她好像告訴我她是個大學生，不知道什麼什麼學系。。。言談間，她的神情似乎覺得我不屬於這裡。。。我自己也覺得這個地方不太Comfortable。。。

我喝了兩瓶啤酒，決定離開，同她 Say goodbye。。

"先生，請你買單！＂一個服務員小姐把我叫住。

“買單！？什麼單！？” 我一頭霧水，因為每次我叫的飲料都立即付了款。

＂服務費。。。￥500元。。”

“！？XOOX。。XXO 。。!? 什麼服務費！？“

＂小姐陪您聊天。。。！？＂

＂什麼！？ 說話費！？ 。。。Consultant Fee！？＂我驚訝地望著那位女子。她的臉上再次出現了那憐憫的神情。。。似乎在告訴我，＂先生，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

後來，『天上人間』越來越火爆，越來越出名，出名『燒錢』！！我每次和朋友談起這個經歷，他們的反應都一樣：＂什麼！？才500 元，真是太 - 太 - 太- 便宜你了！！！＂

『婚後 - 電影，書局，』

類似『天上人間』的故事，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場景，在頭幾年的Overnight 裡還有很多。。。

幾年過後，也漸漸地感到麻木，感到浪費。。。但是在『浪費』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

結了婚後，特別是天天元元出世後，Overnight 的時光成為我生命裡的一片綠洲。我只希望在這片寶貴的時光，好好地珍惜難能可貴的平靜與睡眠，Quiet Time！Alone Time。

這個階段，我只需要的就是『書局』『電影院』。

我喜歡看電影，喜歡到電影院裡去看電影，喜歡一個人去電影院裡看電影。

還有就是到書局裡去『打書釘』。

高雄，大遠百貨，頂樓是電影院，11樓是『誠品書局』。我可以在這裡消磨一整天。

南京，酒店後面的電影城 VIP Card，票價6折！有時候會一天看兩部電影。

『今天 - 後知後覺』

『打書釘』『泡戲院』的Overnight 生涯維持了幾年。雖然心靈非常地平靜，但壞處是，長時間坐著，缺少運動。肥肉越來越多，身體越來越重。

健身房，游泳池去跑步，游泳。。。都是實在太無聊，太乏味了。。

大約，從今年初開始，我在Overnight 的時候，只會利用這個時間來做一件事：『打網球』。

這是我現在每次上班過夜的行裝

 

我在網上找了些網球教練，首先在上海開始，因為，我去上海過夜的機會最多。大約￥150一個小時。每次我會打90分鐘左右。對方是個25歲的小伙子。

上海華東師範大學畢業，體育系，Major -網球！國家二級運動員！

這個學費，真是超值！！

1 - 高手，專業，體育理論，網球疑難，有問必答。
2 - 運動，健身，出身大汗，比單調的跑步，游泳有趣的多。
3 - 觀摩，比較，他如何教我，我自己回去再做記錄，提升我的網球教學知識。
4 - 好好地利用了 Overnight 的時間，回到香港可以全心『湊仔』『教仔』。
5 - 感覺免費，公司的Overnight Allowance 「買單」。

今年5月，我跑去考了個美國的網球教練牌，才發覺自己是多麼的井底之蛙。於是更加在公司的每一個過夜城市，都找個網球教練來，練球，交流，學習。。。可惜，我已經39歲，體重，體能，年紀。。。影響了整個進步空間（進步的空間不大，緩慢）。。。

如果，早在十年前我就開始利用Overnight 的機會來提昇我的網球技術，那麼自己改造空間會大很多，現在我應該遠不止目前水平。

可能，這就是我這些年『浪費』了的東西！不過『後知後覺』始終好過『不知不覺』。我會繼續充實我自己的網球技術和知識，將來好好地教天天元元。

我手機裡的電話簿，CTU -成都，NGB -寧波，PVG -上海，XMN - 廈門

上海打球算是最多機會，差不多每個月都會有一次，每次都連續兩天。場地在『世紀公園』南邊（圖片裡大頭針位置）。世紀公園大約比香港的維園大一倍吧，我們的酒店在公園北邊。我一般會步行穿過公園到球場，大約25分鐘。

廈門體育中心，離酒店不太遠。我一般會打的士過去，打完網球，步行30多分鐘回到酒店。

成都體育學院，位置在武侯祠過去不太遠。那裡的網球場是室內場（圖片裡大頭針位置），不受天雨影響。

我的網球筆記

成都的那個小伙子，名字讀音和我一樣『李阳』。他是這些教練中最『有料』的一個，技術也最強。我和他會用前45分鐘來『差波』，然後用後45分鐘來比賽計分。。。但，真丟臉，我一局也贏不了他。。。

他已經在成都的體育學院 - 網球系本科畢業。現在還在讀『研究生／碩士課程』，今年是最後一年。我們就在成都體育學院的網球場打球。網球場就在體育學院的大門口旁邊。

打球結束，我疲憊不堪，氣喘吁吁，大汗淋灕，無法馬上跳上的士回酒店。我會在學校大門口靠在一邊稍作停留。目睹著那些大學生們出出入入，那是夏天的旁晚時分，不知為何，我眼裡看到的全都是女生，女大學生，體院的女大學生。她們有的說說笑笑，有的拿著飯盒，有的剛做完運動，香汗淋漓。。。穿著簡單的短褲，清爽的T-Shirt，雪白的肌膚，性感的小腿，大腿，Bra帶若隱若現。。。「體育學院」幾乎每個人，身材又苗條又健康，朝氣蓬勃，賞心悅目。。。

我呆住了。。。我的眼睛眨不動了。。。我的下巴好像掉下來了。。。我似乎更「深層次」地領悟到我多年來的 - 「浪費」！

這十幾年的Overnight，我到底跑到哪裡去了！？